前几天在书店刚好看到木心的《文学回忆录》,便把三本都买了下来。眼睛不好之后,很少看书和写字,但是看到木心,还是多了一份兴致。

初知木心,是那首家喻户晓的诗《从前慢》: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对里面的“慢和一生只爱一个人”很喜欢。但对木心这个人似乎没有多少印象。大概源于他在国内的知名度吧。
这首诗后来被刘欢演唱,现在的版本周深和叶炫清的很好听。
前年去乌镇东栅,到木心的故居名为“晚晴小镇”的纪念馆去参观,误打误撞地对木心这个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兴趣。
进了纪念馆,一个超大的帅哥像立在我的眼前,吸引了我,原来木心不但帅还儒雅睿智,看起来特绅士,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贵气,眼神又很犀利,很忍人眼目。

木心生于乌镇东栅的这个孙家花园,童年生活在这里,老年又回到这里,也卒于这里。正如他所言:“向世界出发,流亡,千山万水,天涯海角,一直流亡到祖国,故乡。”
孙家在当地是极为富裕的书香门第,所以木心自幼就酷爱绘画、文学,钢琴弹的很好,还会谱曲。12岁时开始写诗,16岁就在当地报刊发表散文。

他觉得优渥的环境不利于他的艺术创作,他便到莫干山进行隐居,过着清冷、孤独而单调的生活,在这里他创作了很多绘画和文学作品。
后来,因为ZZ原因导致他三次入狱,第一次入狱1957年,他遭同学诬陷参与策划偷渡,被关押半年后因证据不足获释,期间他最敬爱的母亲去世。第二次入狱1966年,木心在会上反驳官员嘲讽诗人海涅而遭报复,被囚禁18个月。狱中受虐而致三根手指折断。第三次入狱1977年,因未主动要求平反过往冤屈,被以“不思悔过”罪名监禁两年。
木心在狱中没有抱怨,也没有放弃,他在白纸上画出琴键,演奏莫扎特和肖邦的乐曲,在写检查的纸上写满了65万字的笔记和散文。他面对批斗、羞辱的折磨和繁重的体力劳动,始终保持着宽容与平和,保持着精神的挺拔,在苦难中坚信“世事尽可原谅”,是艺术赋予了他顽强。
所有人都觉得,木心出狱时一定很狼狈,落魄不堪。但那天,木心面带笑容,腰板挺直,裤缝笔直,干净、优雅极了,哪里像是一个坐过牢的人。木心一直有晨起洗澡的习惯,有人说他有洁癖,但他却说:“我晨起洗澡,只为把夜洗掉。”他很少提及那段人生,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后来,木心终于被平反,并受聘为大学教授,还担任了人民大会堂的十大设计师。在他重建辉煌时,他却选择了放弃,只身远赴重洋,前往M国,去找寻他的艺术梦。那时,木心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他依然听肖邦、莫扎特,每天不停地写作、绘画。木心的头发从来一丝不苟,皮鞋一尘不染,他还会自己设计衬衫、大衣、皮鞋和帽子。M国鸡蛋便宜,木心就研究出鸡蛋的十二种吃法,可见他生活的精致和优雅。他说,一个人不能变成一个鬼,不能说鬼话说谎言,不能在醒来时看见自己觉得不堪入目,不管什么时候,一个人都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

在纽约的艺术殿堂里,他找到了自己,尽情地挥洒着他的才华,他的艺术创作达到了巅峰,他的画作被很多收藏家所青睐,在哈佛大学举办了他的个人画展,作品也被大英博物馆所收藏。

晚年,木心应故乡之邀回到了乌镇——他的老家,这个他少年时听笛声、生愁绪的老宅,“良城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院里光影摇曳,绿意昂然,仿佛木心在说:“在繁华喧嚣中,不必寻我。若想相见,我在那悲喜交集之处等你。”
最终,他在故乡的这片土地上终老,“叫他们不要抓我”竟成了他的永诀遗言,木心老先生就这样结束了他辉煌、丰富多彩而又充满坎坷的传奇人生。他终生未娶,未留一个子嗣,可惜这样一位英俊儒雅而多才的绅士,世人皆为之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