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和人做生意的父亲回家了,他的裁缝铺重新开张了,生意依旧不温不火的,我们依旧租着亲戚的房子,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
西山电影院的生意倒是越来越旺,那时经常有人去倒腾电影票卖。早早的去排队买票,票也限购,不能多买,买的票也不是让自己或家人去享受,而是转手倒卖给想看某场电影又买不到票的人,这中间赚点辛苦费。那些极火爆的电影,往往一大早卖票窗口的小牌子就挂上“某场电影,票已售罄”。从四面八方来的年轻男女约个会想看场电影的,毫不犹豫的就会买这类黄牛票。
我父亲偶尔也去做做这生意,但他从来不说,他和母亲一样都极好面子。
有一天我在西山上刚好撞见父亲在卖票,我装作没看见溜回家。几天前我的语文老师恰好布置一篇作文“一件小事”,我正苦于没有素材,忽然想到父亲卖票这事,拿起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两页,这写作文不是要讲究个抒情议论嘛,我又大笔一挥,加上几句对这种行为的批判。我得意洋洋的,觉得自己这篇作文肯定会得到老师的赏识。
那天下午准备去学校上课的,母亲又检查我的书包,她平时老喜欢翻我的书包,天下的母亲好像都喜欢做这种事。这一翻不得了,翻到我的“一件小事”,霎那间神色大变,气的脸都绿了,转身和父亲说了这事。父亲的脸也沉了下去,甩了我一巴掌,俩人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课本作业本笔撒了一地,那篇我引以为傲的“一件小事”被撕了个皮开肉绽,“读书,读啥书,写的啥,学的啥,不用去读了……”两人都气急败坏的。我呆呆着站着,眼泪簌簌地落。
课总归是要去上的,不去上课呆家里更难受。等他俩离去,我捂着半边脸含着泪,捡起地上一张张破碎的纸,捡起裂开了嘴的课本。
如同纷飞的纸片,我的心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