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见你就笑（7）
“那你帮我把所有的东西分类摆放好，这套原始版礼服找个高一点的地方挂起来。”
打开自己的工具箱，从里面找到最趁手的工具，姜爱手上的速度快了许多。
细碎的蕾丝在锋利的刀刃处崩开，落在她的手背上。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动了皮肉，格外的小心。
终于将剩下的蕾丝裁剪出了几分像样的形状，姜爱端详片刻，放下剪刀，四处寻找着丝线。
抬头时，沈让已经站在她的身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里的工作。
这才想到了什么，姜爱对他说道，“你现在可以回家了，你下班了。”
“啊？”沈让讶然。
“啊什么啊？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你第一天上班没理由加班的，回去吧。“姜爱挥了下手示意着。
“可是，我想留下帮你。”沈让望着她口气认真。
“可是你留下来帮不上什么，无非是浪费一个人力而已。”姜爱继续寻合适的丝线。
沈让坚持，“我可以帮你解决灯光的问题。”
歪起头看向他，沈让走到一盏灯架前将其高高举起，把灯头最亮处举到她的面前。
“这样的亮度够不够？”
笔直的身段俊朗的面孔，配上那眼底流露出来的认真，姜爱不由地动了下眉头。
近距离灯光的亮度一下子将礼服上的所有细节照亮。
“哇，确实清楚了很多。”一旁的瑶瑶忍不住看向沈让，“可是这样太费人力了，你要一直举着，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这方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没关系我们可以阶段性实施，姜总也不可能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不变。”沈让眸色认真，“这样，姜总休息或者换动作的时候，我就跟着休息。至少可以持续工作一段时间，只要坚持到店内打烊，我们就可以调用一些前厅的灯光来使用了。”
他语气轻松，反倒让人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见姜爱还在犹豫，沈让催促，“姜总时间紧迫，不要再想了。”
“好。”姜爱终于点头。
时间对他们来说确实太宝贵了。
“你过来站在我旁边，我说朝哪边就朝哪边，不要距离衣服太近，以免烤焦珠片。”姜爱对着沈让认真示意着。
“好。”
就这样沈让站在了原本瑶瑶的位置上，来到了姜爱的身边，此时两人的距离彻底拉进。
从五米的距离缩短到几厘米，他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
抽出一缕丝线来，开始飞针走线，“左边一点。”
完全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两人的距离不断地缩短着。
举手投足之间姜爱身上那淡淡的香水气息慢慢地将沈让包围起来。
两人的配合还算默契，有了灯光丝线的走向以及缝制的前路变得一目了然，姜爱的手速又增加了一倍。
拆卸工作完成得很快，姜爱认真检查着，示意沈让可以稍作休息。
“可以放松一下，胳膊酸不酸？”姜爱趁机休息着眼睛。
“还好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还能坚持住。”将灯架放稳，沈让一面活动着手臂一面对着她笑。
“哇，原来还是一个爱健身的小哥哥呢。”身后的瑶瑶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我们瑶瑶喜欢有肌肉的小哥哥？”
嘴上说着轻松的话，可表情依旧是严肃认真的，深吸了一口气姜爱开始了第二项任务。
“喜欢归喜欢，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瑶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哦，就是那个麻杆细猴子啊。”姜爱的语气故意冷了几分，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嗯。”抿了嘴的瑶瑶点点头。
细白的手指在布料和丝线里穿梭，沈让忍不住顺着灯光偷偷打量，光影下的她发丝被照得发亮透明，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目光落在她耳廓上那颗小小的痣上，沈让眸色一紧忍不住吞了口气。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姜爱依旧低着头，眼睛未抬一下，“去接吧。”
看着上面的名字，沈让赶忙躲到角落里接听。
“喂，我说这都快九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那端传来戴维的声音。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的姜爱，沈让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回不去。”
“回不去？你在干嘛啊就回不来？”戴维追问着。
“在加班！”他没好气地扔出三个字。
“谁信啊，上班第一天就让你加班？姐姐开局就玩儿资本家剥削啊？”电话里传来嘲笑声。
“你给我闭嘴！我真的在加班！”沈让觉得自己的解释很多余。
“我不信，该不会你找了什么借口今晚就接近姐姐吧？你小子会不会太着急了，对待姐姐要温柔要适度......”戴维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持续喋喋不休着。
“滚......”
电话被果断挂断。
转过身来，沈让的目光落向姜爱。
暖黄的光晕如融化的蜜糖，顺着她的眉骨蜿蜒至下颌，将那张熟悉的脸庞浸润得柔和似水。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在灯影里轻颤，为眼前人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他望着她，喉间泛起酸涩的潮意。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容颜，此刻近在咫尺，却又像隔着一汪春水，连呼吸都怕惊碎了这份虚幻的重逢。
接下来是将拆解下来的刺绣图样平移到那件原始礼服上。但是原有损坏的蕾丝被姜爱裁剪得几乎不剩，所以接下来要重新缝制一部分欠缺的。
“你若是家中有事可以回去，我从不强制员工加班。”姜爱继续手中的工作，头都没有抬一下。
“没有没有，我可以继续。”
回过神，立刻将灯架举起，沈让重新来到姜爱的身边。
“好，那我们抓紧时间。”抬眼看向他，手指示意着桌面的位置，“灯光跟着我的手走，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还有......”
转而看向瑶瑶，“递给我珠片的顺序一定不能错。”
重新缝制的基础上，每隔几厘米就要编制几针，再钉珠片，如此反复，工序繁琐，考验人的十二分耐心。
“好！”两人异口同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精神高度集中之下，三人的配合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误。
“你们还OK吗？”低着头，姜爱不断询问着身边的两人。
沈让回答，“没问题的，姜总。”
“可以的，姜总。”瑶瑶也跟着应和。
店内打烊的时间到了，赵东十分迅速地将两台照明灯调了过来，支撑在姜爱的两侧。
“这下好了让我的助理好好休息一下。”姜爱依旧没抬头。
“姜总不愧是姜总，进度居然这么快，这也太厉害了。”看着面前全新的礼服，赵东不由地赞叹起来，所有的图案纹样跟之前的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别高兴太早，快把客户的尺寸给我，礼服裙需要最后的缝制。”姜爱神色极度认真，手上抽丝的动作没有停止过。
“好，您稍等。”
四盏灯光的包围下，姜爱站在最明亮最耀眼的地方，白嫩的手指缠绕着不同颜色的丝线，她的气息沉稳，眼神更加严谨。
在沈让看来此刻的姜爱是富有魔力的，就像是神仙剧里会仙术的姐姐，一丝一线之间起死回生。
“好了，最后一颗珍珠给我。”
对付完最后一朵蕾丝花，，姜爱伸出手向着瑶瑶示意。
“没......没有了......”空着手的瑶瑶一下子慌了神，“我记得好好的，一颗也不少的。”瑶瑶急得声音发颤起来。
“先别慌，看看是不是滚到地上了，你也没去其他地方，应该丢不了。”姜爱并没有说责怪的话。
闻言，沈让立即蹲下身帮忙认真寻找，还一面安慰道：“珍珠的颜色是白色的，应该很容易看到的。”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整个仓库都找遍了依旧无果。
瑶瑶顿时急得哭了起来，“姜总，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
“我没怪你，先别哭了，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姜爱沉了沉气息，哄道：“再去找找工具箱里面会不会有。”
抹了把眼泪瑶瑶赶紧去工具箱里查找。
姜爱在她转身的一刻二话不说将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解了下来。
“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她动作利索，沈让大概有了猜测。
“当然是补救。”
不抬眼地回答着，将项链平放在桌布上，毫不犹豫地一剪刀下去，那串漂亮的珍珠项链瞬间断开。
准确地找到一枚形状大小匹配的珍珠，姜爱动作娴熟地钉在了花纹处。
“找到了！我找到了！”
与此同时，红着眼圈的瑶瑶举着手里失而复得的珍珠跑了过来。
“找到了，它就粘在我的袖子里，是我没看见。珍珠没有丢。”瑶瑶吸着鼻子嘴角挂着失而复得的笑。
沈让看向姜爱。
点了下头，伸手蹭了一下瑶瑶那还带着泪痕的脸蛋儿，姜爱歪了下头眼底带着笑，“嗯，属于你的东西只会藏起来，永远不会丢。”
“可是，这怎么就完成了呢？”
看着那最后的图案处，瑶瑶在桌布上找到了答案。
“姜总，您的项链，您最喜欢的项链。”瑶瑶看着那断掉的珍珠项链，满眼心疼。
“喜欢，又能帮我完成必要的工作，这串项链值了！”姜爱一脸骄傲。
赵东将客户资料取了过来，按照客户的尺寸，姜爱开始最后一项的工作。
没有任何机器的帮助，完全地手工缝制，十分考验手上的功夫。
活动了一下脖颈，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