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一见你就笑（6）
“这......你们......”
在看了详细的资料标注之后，瑶瑶指着资料单上面的数字，“你们这是故意的，客户的身材根本不适合偏瘦的款式，你们......”
“这是客户自己挑选的款式，我们有什么办法？”刚刚的那人还在强词夺理。
“客户自己喜欢？”
姜爱再次转向那人，扫了一眼他胸前的金色标志。“高级”两字应该换成“可笑”才更为恰当。
“看样子你应该是他们之中最能说会道的一个。不然这推卸责任的说辞也不会说来就来。”
姜爱的脸上带了几分嘲讽，“客户喜欢，但是客户不一定完全了解礼服的所有信息。你作为高级销售，不跟客户讲清楚，难道不用承担半分责任吗？”
姜爱的声音不大，但十分有震慑力，围在她身边的一圈人没有一个敢做声回答的。
“我承认是我们的问题，可是现在还得想办法解决不是？”另一个表情急切地出来打圆场，“这个客户的身份比较特殊，她交代过明晚的宴会很重要。”
“很简单，换一套礼服给客户。”姜爱敛下眉眼，语气淡漠。
她说的确实是最简单有效的解决方式。
“换一件？姜总说得简单，客户指明要这一件，宣传照片都给出去了，随意反悔会影响我们的声誉和形象。”挂着“高级”的人又出来叫嚣。
姜爱抬头瞧着他忽然笑了，向前一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在他胸前的名牌上敲了敲，“那这位李叶先生，您倒是说说看，您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吗？”
“我要是有办法，还找你们过来干嘛？”李叶低声嘀咕着，可下一秒就被姜爱的眼神吓了回去。
姜爱没时间跟这种人斗嘴，指着他们其中最为着急的男子说道：“你跟我来！找一间宽敞的地方给我。”
男子立刻会意，连忙带着两人朝着后方走去。
“姜总，请跟我到后面来。”
看着姜爱的身影离开，沈让立刻跟了上去。
穿过琳琅满目的服装展示区，最后方下楼梯是一间宽敞的仓库。
姜爱认真审视了一番仓库里的设施，转身道：“那件坏掉的礼服帮我取过来。”
“好的姜总。”
男子正要离开，又被姜爱叫住，抬眼看了看他的胸牌，“赵东先生请通知店内所有人，不要打扰我们。”
“好。”男子立刻点点头快速离开。
打量着仓库内部，瑶瑶一脸担忧，“姜总，您预备怎么补救？我认真看过了，那件礼服是被人为撑破的，想要复原恐怕很难。”
灰色的外套脱掉，姜爱挽起袖子将仓库里的两张桌子合二为一，把室内所有的灯光聚集在桌子的位置。
“打电话叫设计师送过来一件同样样式但没有完工的原始礼服裙。”
“姜总，其实您不必亲自来的，这种修复工作劳心劳力还不落好......”瑶瑶有些气不过，“您瞧瞧刚才那一群人呢，尤其是那个染黄毛儿的。”
在角落里寻到了两块布料，将纯白色的覆在方格布料上，两块一同铺在桌面上。
“那挑礼服裙是咱们当季的得意之作，而且还申报了参赛资格。我不想这么点儿小事儿耽误了这件礼服的重要前程。”姜爱调整着灯光位置，微微蹙了眉，“况且不是还有个懂事儿的在吗？”
瑶瑶这才默默点了下头。
双手搭在腰间正认真考量着什么，一道干净清爽的男子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总我可以回去取礼服，您还需要什么，我可以一并拿来。”
循着仓库里的灯源望过去，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黑暗处，姜爱极力地辨认着，直到那人的面容慢慢清晰起来。
握着电话的瑶瑶明显呼吸一滞，连带着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赞叹，“好帅啊......”
姜爱微微蹙眉再抬眸时，沈让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白色帽衫衬托下一双漂亮的凤尾眼此刻正闪着亮光，信誓旦旦地看着自己。
这张面孔，这双眼睛......
“你是......”眼神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情绪。
“我是沈让，是您的个人助理，今天第一天上班。”他回答得干脆利索。
“沈让......”
这两个字忽然像一颗软绵绵的棉花糖，在脑中轻轻炸开。
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我还需要一些灯光。”
一双眼眸里带着几分焦虑，但依旧是摄人心魄的，姜爱对着他叮嘱，“沈让，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好！”再次看了一眼光晕下的她，沈让快速转身，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看着面前短时间内能准备好的一切设施，姜爱还是皱了眉头。
接下来的工作虽然可一人完成，但是需要十分精细的手上功夫，以及眼睛上的高度配合，所以对灯光的要求极大。
“姜总，这是目前能用上的所有灯光设备了。”拿着礼服回来的赵东想了想，“或者我们再等一等，等到晚上店内打烊之后，我把前厅的所有灯都移过来。“
“不行，没有时间等了。”
深吸一口气，姜爱俯身认真查看着那件撑坏的礼服。
长款绸缎的裙子很有垂感质地，从胸线往下，是一层一层精美的珍珠刺绣纹样。
轻轻将裙子翻过来，才看清损坏的程度，后腰处两端的蕾丝被生生扯开，连同丝绸本身也出现了裂痕。
原先的点缀装饰也变得杂乱无章。
姜爱面色完全沉下来，小心托着礼服的腰部，手指轻轻摩挲着。
“怎么样？”赵东瞧着姜爱不说话的样子，更加忧心忡忡。
将礼服缓缓放下，姜爱眼神严肃，“这比你们描述的严重几倍。”
预想过实际会更加严重，但眼前的确实超出了想象。
也怪她，应该先要一张礼服损坏的照片，提前想好对策。就这么独自闯进来，无疑是给自己加了道难关。
“那......怎么办？”赵东脸色也跟着不好起来。
“没有好办法。”姜爱实话实话。
“什么？”赵东有些急眼，“姜总您不能这样，这件礼服只有您有办法，您必须有办法......”
见姜爱依旧不说话，赵东急得跺脚，“姜总您人都来了，总不能眼睁睁地就看着吧？我......”
沉了口气，姜爱果断伸出一只手来，“瑶瑶，剪刀！”
“啊？姜总您要动剪刀？”瑶瑶嗓音都有些变调，“这是咱们的原设计。”
“没有好办法，就用坏办法。”姜爱拿着剪刀气定神闲，“不然这一件就只能是破烂儿。”
灯光之下，她聚精会神地将原有礼服上的刺绣以及装饰一片一片地拆下，小心对待着每一根丝线和细小的珠片都。
“帮我记一下数。“姜爱不抬头地吩咐。
好在这件礼服裙的刺绣部分不是一针一线手工绣上去的。
大片的花纹设计是提前绣好的，重新缝制在礼服上，这样确实省掉了一部分的时间。
但是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为了凸显礼服的华丽感，设计师用了很多的珠片作为点缀。
这些珠片大大小小有无数颗，小心拆解本就是一个繁复的过程。
姜爱快刀斩乱麻，将毁坏的蕾丝全部“铲除”，丝毫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软。
蕾丝大片掉落，完好的部分所剩无几。
“姜总，我打电话叫设计师过来帮忙吧。”站在一旁的瑶瑶眼看着自己帮不上什么，急得团团转。
“这件礼服的设计师被我安排到外地学习了，就算是现在通知，今晚也赶不回来。其他设计师各有各的工作要完成。我大概算了一下工作量，以我的速度和水平，今晚加明早的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是十分平静的。
瑶瑶依旧十分担心，“那现在我能帮您什么？”
“记数，把这些珠片全部保存好，一颗都不能丢。”皱了下眉，姜爱抬起头看了眼头顶处的灯光，道：“亮度，这亮度还是不够。”
“我回来了！”
仓库大门处传来沈让的声音。
满头大汗的拎着两只黑色的行李袋，在看见姜爱的一刻，脸上不由地露出一抹笑容。
“姜总，这是您要的所有东西，我都带来了。”
他忙不迭地将袋子里的东西统统拿出来，小心地摆放在地上，然后认真解释，“这些我有仔细询问过设计师，他们说都是你平时用惯了的工具。”
“姜总，那是你的工具箱。”瑶瑶发现了那只白色的小箱子。
“嗯。”姜爱微微点着头。
“还有这个，最重要的。”
沈让小心地将没有缝制过的原始版礼服裙呈现出来。
“我确认过了，设计师说这一版的尺寸可以随意做修改。”他气喘吁吁着，一双看向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
姜爱的眼神里染上一层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很好，谢谢，辛苦了。”
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这是我应该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