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欺人太甚，龙抬头！
冰冷的河水像是无数根钢针，疯狂地刺穿着叶小白的骨髓。
他怀里抱着一个了无生气的女人，女人的身体比水还凉，一张俏脸惨白如纸。
“呸！不要脸的狗男女，淹死才好！”
“就是，败坏我们村的风气，一个骚寡妇，一个野种，凑一对了！”
岸边，村长李大金揣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叶小白，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身后的村民们指指点点，污言秽语像是石头一样砸向水中央的两人。
叶小白今年十八，是个孤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短袖，手臂上青筋毕露。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的刘寡妇推上了淤泥遍布的河岸，自己则脱力地跪倒在浅水里，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河水。
刺骨的寒意和村民的咒骂，都比不上他心中翻腾的恨意。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自家玉米地里挥汗如雨，刘寡妇心疼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特意煮了两个鸡蛋送来。
可两人话还没说上三句，村长李大金就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指责他们“白日宣淫”。
那些肮脏的词汇，像刀子一样剜在刘寡妇心上。
她一个女人家，丈夫早死，本就活得艰难，哪里经得住这般羞辱，一时想不开便投了河。
叶小白猩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岸上的李大金。
“李大金！”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们！”
李大金轻蔑地哼了一声，吐了口唾沫：“逼你们？叶小白，别给脸不要脸。你和这寡妇干的丑事，全村谁不知道？我这是为民除害！你爷爷留下的那块破地，我看你趁早卖了滚出村子，省得在这里碍眼！”
又是为了地！
叶小白的心沉到了谷底。村东头那块地是爷爷留给他唯一的念想，李大金觊觎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来今天这出戏，就是为了逼自己！
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愤怒与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拿什么跟村长斗？
就在这时，他胸口处，那枚自小佩戴的、灰不溜秋的龙形玉佩，忽然传来一阵灼人的滚烫。
这玉佩是爷爷留下的遗物，除了看着有些年头，平平无奇。可现在，它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叶小白胸口一阵剧痛。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冰冷的河水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的瞬间，那枚龙形玉佩骤然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一滴从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恰好滴落在玉佩的龙眼之上。
鲜血瞬间被吸收，玉佩上的古朴龙雕，仿佛活了过来。
……
不知过了多久，叶小白在一片温暖中悠悠转醒。
他猛地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并未躺在冰冷的河岸或是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里。
眼前是一片氤氲着淡淡白雾的奇异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脚下是肥沃得仿佛能捏出油的黑土地。
正中央，有一口不断向外冒着白气的小泉，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哪里？阴曹地府吗？
叶小白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他记得自己明明是栽倒在了河里。
他挣扎着爬到泉眼边，双手捧起一汪泉水。泉水入口，一股难以言喻的甘甜瞬间滑入喉咙，紧接着，一股暖流轰然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刚才在河里被冻僵的身体，瞬间恢复了知觉，甚至连之前因为营养不良而留下的暗疾，似乎都舒缓了许多。
这水……是神水？！
叶小白心头巨震，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龙形玉佩还在，只是触感温润，不再滚烫。
难道……是这玉佩把自己带到了这里？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眼前景象再度变换，意识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依旧躺在自家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被。旁边，昏迷的刘寡妇躺在另一张简陋的竹床上，呼吸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可身体里那股暖洋洋的感觉，却是如此真实。
叶小白心念一动，尝试着回忆刚才那个奇异空间。
下一秒，斗转星移，他又一次出现在了那片白雾缭绕的黑土地上！
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叶小白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不是在做梦！爷爷留下的这枚玉佩，竟然内藏乾坤，是一个神奇的空间！
有了这片土地，有了这口神泉，他还怕什么贫穷？他还怕什么李大金？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起。
他立刻捧起一捧神泉水，心念一动，回到了现实。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刘寡妇的嘴，将甘甜的泉水一点点喂了进去。
泉水入喉，刘寡妇原本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就在叶小白满心欢喜，准备再次进入空间，研究一下那片黑土地时，他家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狠狠踹开。
“叶小白，你个小杂种，给老子滚出来！”
刺耳的叫骂声传来，村长李大金的儿子，村里有名的恶霸李二狗，正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满脸狞笑地堵在门口。
李二狗的目光在屋里一扫，落在床上的刘寡妇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淫邪，随即又轻蔑地看向叶小白。
“我爹说了，你和这个破鞋，今天之内必须滚出靠山村！不然，就打断你们的狗腿，把你们扔到后山喂狼！”
李二狗晃着脖子，一步步逼近，眼神凶狠，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以往，面对李二狗的欺凌，叶小白只能忍气吞声。
但今天，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挡在了刘寡妇的床前。那双曾经只有麻木和隐忍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捏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由神泉水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滚出去。”
叶小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李二狗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杂种，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叶小白抬起眼，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说，带着你的狗，从我家，滚出去！”
“我操！”
李二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怪叫一声，整张脸都扭曲了。
一个从小被他当孙子一样欺负的野种，今天敢让他滚？
“反了你了！”
李二狗怒吼着，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冲叶小白的面门。
换做以前，叶小白肯定吓得缩脖子了。
但今天，他没躲。
神泉水带来的力量虽然还很陌生，但那股子底气却是实打实的。他下意识地抬臂一挡。
“砰！”
拳头和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叶小白只觉得小臂一阵发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推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床沿上。
而李二狗，也被震得手腕生疼，后退了半步，一脸的错愕。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变这么大了？
“还敢还手？给我一起上，弄死他！”
李二狗恼羞成怒，身后的两个小青年立刻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
叶小白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空有一身蛮力，哪里是三个常年打架斗殴的地痞的对手。
他一脚踹在一个青年的肚子上，那人顿时弓成了虾米。可他自己的后背，也结结实实地挨了李二狗一记黑脚，整个人向前扑倒。
拳脚雨点般地落了下来。
叶小白死死护住脑袋，牙关紧咬，愣是一声没吭。
疼痛钻心，但他惊奇地发现，身体里那股暖流正在快速流转，似乎在抵消着一部分痛楚，让他不至于当场昏死过去。
“妈的，骨头还挺硬！”
李二狗踹得气喘吁吁，见叶小白跟个闷葫芦一样，也觉得没趣。
他朝地上啐了口浓痰，指着叶小白的鼻子，狠声道：“小杂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敢在村里，老子就带人来拆了你这破屋！”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叶小白才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嘶……”
他一咧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火辣辣的，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他走到水缸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狼狈模样，眼神却愈发坚定。
这顿打，他记下了。
村里的卫生所，是三间小瓦房，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叶小白低着头走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在整理药柜。
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哪怕是宽大的白大褂，也掩盖不住她窈窕的身段。
她叫周洁，是两年前从城里分配到村里的医生，也是靠山村所有年轻小伙子心里的白月光，叶小白也不例外。
“怎么又弄成这样？”
周洁转过身，看到叶小白的惨状，眉头轻轻蹙起。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里的清泉，却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
叶小白有些局促，不敢看她的眼睛，瓮声瓮气地回了句：“不小心摔的。”
“摔的？”周洁哼了一声，没戳穿他，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她拿出棉签和碘伏，动作轻柔地为他处理嘴角的伤口。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叶小白疼得一哆嗦，但鼻尖萦绕着周洁身上好闻的香皂味，让他脸颊有些发烫，一时间竟忘了疼。
“小白，听姐一句劝，村里不是你的出路。”周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轻声说，“你跟他们斗不赢的。去城里找个活干，凭你的力气，在工地上也能挣口饭吃。”
她的语气很真诚，却是城里人对乡下那种无解困境的理智判断。
叶小白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她，第一次没有躲闪她的目光。
“周洁姐，我走了，我爷留下的地就真成他们的了。”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那是我们叶家最后的根，我不能走。”
周洁拿着棉签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少年那双不再麻木，反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还想再劝，却发现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药费就不用给了，回去拿热毛巾敷敷脸，别沾水。”
叶小白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卫生所。
他走后，周洁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今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回到那间破屋，叶小白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竹床上的人影动了动。
刘寡妇醒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看到叶小白嘴角的伤和脸上的淤青，眼圈瞬间就红了。
“小白……你这脸……是李二狗他们打的？”刘寡妇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责和心疼，“都怪我……都怪嫂子没用，又连累了你……”
说着，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今年也才二十五，丈夫一场意外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村里。因为长得好看，不知被多少男人在背后嚼舌根，日子过得比黄莲还苦。
今天被李大金那么一逼，是真觉得活不下去了。
“嫂子，你别哭，这事不赖你！”
叶小白走过去，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一阵发堵。他把周洁给的伤药放到桌上，沉声说道：“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救你一次，天经地义！他们想逼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他的话像是一股力量，注入了刘寡妇的心里。
她止住哭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的个子好像更高了，肩膀也更宽了，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倔强和担当。
“嫂子，你听我的。”叶小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你先好好养着，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要去那个神奇的空间里看看。
那片黑土地，那口神泉，才是他叶小白安身立命，报仇雪恨的最大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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