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家内室一片死寂,药碗轻碰的脆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康临渊侧卧在床,肩伤处的布料早已被血浸透,幽蓝的毒线顺着脖颈缓缓上爬,触目惊心。御医捻须长叹,眉头紧锁:“沈姑娘,此毒是西域奇毒‘寒骨散’,寻常汤药只能暂缓毒性蔓延,若无专属解药,最多撑不过三日。”
我指尖冰凉,死死攥着那方被他鲜血染透的锦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为了护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绝不能让他就这么倒下。
“寒骨散的解药,只有鬼市才有,对不对?”我抬眸,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定的冷锐。夜珩既然用此毒,解药必然握在他手中。
御医沉重点头:“正是。此毒配方隐秘,唯有鬼市首领能制,旁人根本无从解起。”
床榻上,康临渊艰难睁开眼,异色瞳蒙着一层虚弱的水雾,却依旧费力地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知秋……别去……危险……”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眉峰微蹙。
我立刻俯身,轻轻握住他滚烫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眼眶微热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我压低声音,字字坚定,“你答应过要陪我,等解决了夜珩,我们还要安稳守着康家,守着彼此。你必须撑住,等我回来。”
他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轻握了一下我的指尖,昏死过去。
我转身走出内室,脸色已恢复成投行操盘时的冷静漠然,对着等候在外的亲信沉声吩咐:“立刻传令下去,全力搜查西市所有鬼市据点,重点打探寒骨散解药的下落。另外,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太子府。”
如今能与鬼市正面抗衡的,只有太子。夜珩害死萧景渊、私藏剧毒、意图谋夺商贸命脉,每一条都足以让太子出手。
马车疾驰在京城街道,我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早已微凉的护身玉佩,心一点点沉下去。寒骨散、三日之期、夜珩的追杀、暗处的残余势力……这是一场以命为注的赌局,而我,只能赢不能输。
太子府内,李瑾渊听完始末,脸色凝重。“沈姑娘,夜珩如今如同惊弓之鸟,必然藏得极深,想要从他手中夺解药,难如登天。”
“我不要登天,我只要他手里的解药。”我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太子殿下,康家一直站在您这边,萧景渊倒台也有康家一份力。如今康临渊命悬一线,您只要借我一批可靠人手,我便能定位鬼市秘仓,拿到解药,顺便将夜珩一网打尽。”
李瑾渊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本王信你一次。”
半个时辰后,密探传来急报:鬼市秘仓藏在城郊废弃的月氏祠,解药就在夜珩书房密室之中。
我握紧腰间短刃,眼底没有半分畏惧。投行博弈,本就是在绝境中抢生机。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康临渊独自面对危险,换我来护他。
夜色渐深,城郊月氏祠笼罩在一片阴森之中。我带着太子府精锐悄然潜入,一路避开死士巡逻,顺利摸到密室门口。可就在指尖触到门环的刹那,四周灯火骤然亮起,无数黑影从暗处涌出。
夜珩端坐正中,指尖把玩着一只盛有淡蓝色药液的瓷瓶,笑容阴鸷而残忍。
“沈知秋,你果然自投罗网。”他晃了晃手中解药,语气戏谑,“想要解药?可以——留下康家商道所有契书,还有你的命。”
退路已断,前有狼虎,而密室之内,正是能救康临渊的唯一解药。
我缓缓拔出短刃,刀锋映着灯火,冷光凛冽。
“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第十六章完:沈知秋如何夺解药脱身?夜珩是否还有更阴狠的布局?康临渊能否撑到她回去?请看第十七章 孤身夺药,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