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退去,账房里的空气像凝了冰,每一缕都裹着紧绷的寒意。我指尖重重叩在账本上“萧景渊”三字,墨痕似被震得发颤,眼底的锋芒骤然敛去,只剩沉得化不开的凝重——那个权倾朝野、连太子李瑾渊都要退避三分的权臣,怎会屈尊与陈玄礼这等半路冒出来的商人牵扯?
心底早已预判:以萧景渊的狼子野心,绝不会放过康家这棵扎根西市、客源遍布西域的摇钱树,陈玄礼,不过是他安插在西市、伺机吞掉康家的一颗棋子罢了。投行操盘多年,越是局势盘根错节,我越要沉住气,于蛛丝马迹中,揪出那根能扯出全局的关键线头。
指尖翻过热气散尽的账本,康福私吞银两、胡椒掺假、刻意亏空丝绸生意的嘴脸,仿佛就在眼前。他跟随老康爷十几年,怎会不知康临渊的狠厉?背叛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唯一的可能,是有人许他重金、拿他家人性命要挟,而这人,必定是陈玄礼,背后更少不了萧景渊的撑腰——这点,我早有预判,只差一份实打实的证据,将他们钉死。
“沈姑娘,康爷回来了!”伙计的通报声带着几分急促,话音未落,康临渊已大步闯入,玄色胡服上还沾着西市的尘土,异色瞳里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却更燃着几分急切,刚在桌前坐定,便沉声道:“我按你说的,假意应了合伙,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反复追问康家财力、波斯客源,还想把他的人安插进采购环节,我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我指尖轻点桌面,声响清脆,语气笃定得不留半分余地,字字都戳中预判:“他的心思,我早料得一清二楚。借合伙的幌子摸清我们的底细,等攥住货源和财力的主动权,必会立刻翻脸,一口吞掉康家的丝绸生意。他提康福了吗?有没有露出半点和萧景渊有关的痕迹?”
“提了,那副假意惋惜的模样,虚伪得令人作呕。”康临渊眉峰拧成一团,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寒意,“他无意间漏了一句‘有大人撑腰,这笔生意稳赚不赔’,我追问是什么大人,他却含糊其辞,只说是西市官员——哪有西市官员,能给他这么大的底气?定是萧景渊!”
我猛地将账本推到他面前,指尖重重落在丝绸亏空的墨迹上,语气不容置喙,彻底印证预判:“他们必然勾结,这一点,我从未有过半分怀疑。萧景渊一心想扩充财力、稳固权势,康家便是他眼中最肥的猎物,陈玄礼,不过是他借刀杀人的工具罢了。”
康临渊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硬的弧度,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周身的寒气更甚。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微凉稍稍安抚了他的躁动,语气冷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别急,没有实锤,绝不能贸然动手,我们得沉住气,继续布局,等收网的那一刻。”
我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每一步都算尽全局:“继续陪他演戏,不妨给点小甜头,让他彻底放松警惕;派人暗中追查他的资金来源,挖透他和萧景渊的勾结痕迹,哪怕一封书信、一枚信物,都是实锤;我留在账房,继续翻查账本,康福必然留下了破绽;再派亲信盯紧他的行踪,看他何时去萧府、何时接触萧景渊的亲信——四步并行,必能将他们的罪证,一一揪出。”
康临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异色瞳里的急躁渐渐褪去,只剩满满的信服,重重点头:“就按你说的做,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务必尽快拿到实锤!”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发梢,动作温柔得与周身的冷厉截然不同,语气坚定:“辛苦你了,知秋。不管出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我们是合伙人,这是我该做的。”我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却依旧保持着清醒与冷静。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匆匆离去安排人手,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我握紧手中的账本,眼神锐利如刀——陈玄礼、萧景渊,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在我的预判之中,你们的野心,终会成为压垮你们的枷锁。
忽然,指尖猛地顿住,账本最后一页,一处刻意涂抹的墨迹格外刺眼,隐约能窥见“萧府”“重金”“要挟”的字样。我取来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墨迹,康福潦草慌乱的字迹,渐渐清晰浮现:“受陈玄礼所托,亏空丝绸生意,萧府许重金,挟吾子以要挟,不敢不从。”
实锤到手!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松懈,正欲起身去找康临渊,账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所有的寂静。一群身着黑衣、面带面罩的人蜂拥而入,手中长刀泛着刺骨的寒光,为首者声音阴狠如鬼魅:“沈姑娘,奉陈公子之命,请你过去一趟,别逼我们动手!”
我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指尖缓缓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只剩彻骨的冷意与胸有成竹的镇定——陈玄礼的急躁,我早有预料。他这般铤而走险,要么是察觉我找到了实锤,要么是急着逼问康家的底细,而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第五章完:黑衣人的目的是什么?陈玄礼为何突然派人绑走沈知秋?康临渊能否及时赶到救援?请看第六章 绝境求生,投行谋略破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