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1高考前沙盘里的那条河,画的是我的半辈子

作者按:最近我在广东佛山,专门为参加中考、高考的孩子做考前减压、心理疏导和潜能激活训练。让我最欣慰的,这些孩子的专注力、学习力和放松度提高后,脸上绽放着淡定、自信、喜悦的笑容,家长反馈也很满意。这段时间我会集中发表我们曾服务过的高三考生的真实故事,你会看到她们是怎样从焦虑崩溃、模拟考失利,一步步走向超常发挥的。这些系列文章,希望能给你和孩子一点实实在在的启发,哪怕只是让某个深夜还在刷题的孩子,突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值了。如果您或身边朋友的小孩正好参加中高考,可以关注我或转发分享文章。

那条河是我画的。

沙盘游戏一开始,咨询室的毛老师说:“谢妈妈,你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我拿起沙铲,第一件事就是在沙盘的正中央划开一条河道。笔直的,深深的,从这头到那头。后来我才知道,那条河的名字叫“控制”。我一直在想,那天下午沙盘里摆的到底是什么。不,应该说我这些年摆的到底是什么?

我叫谢芬,用化名吧,这篇文章里不想给自己真名。不是怕被认识,是怕我自己都不敢面对那个写了真名的我。

阿荣两岁那年,因为孩子怎么带的问题,我和她爸闹过一场天翻地覆。他要我在家全职带娃,我犟强的说不,我要出去工作,不行就离婚一拍两散。

后来离了吗?没有,我妥协了,我把自己关进了这个家,关了我自己的十八年。

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呢?阿荣一岁半会背唐诗,我带她去表演的时候,满院子的人都说“这孩子有出息”;阿荣三岁时能数到一百,我逢人就讲“我们家阿荣可聪明了”;阿荣考进重点高中的那年,我把这个消息发遍了所有的亲戚群。

阿荣每次考班级前十,我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有盼头;阿荣哪次考差了,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

阿荣的爸爸不怎么管她,他每天下班回来,端着碗关在房间里吃,然后坐在电脑前打游戏。阿荣考好了,他说“还可以”;考差了,他说“你怎么带的?”他不会说第二句。但那一句,就够了。

我的全部存在感,系在阿荣的成绩单上。我们家的餐桌,不对,我们家没有餐桌。他端着碗回房间,阿荣待在书房,我一个人坐在厨房对着剩菜发呆。三个人的生活,靠一根叫“高考”的线勉强缝在一起。

阿荣上高二那年,出了一件事,让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可能不是我管得不够严,而是我在用整个生命,做一件让她窒息的事。

她逃课了。从学校跑回来,直接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我追进来问怎么了,她在被子底下闷闷地说了一句:“妈,我不想高考了,我活不下去了。”

我当时整个人软在地上,什么辅导班,什么重点线,什么考不上好大学就没出息,这些全都不重要了。那一刻我只想知道,她能不能好好的,能不能活着,能不能觉得这世界还是值得的。

我以为她高三会好一点,可她进了学校又出来,出来了又想回去,直言想弃考了。

她因为院子里的麻将声睡不着觉,凌晨三四点把我摇醒,说“妈,有人吵,我睡不着”。我披上衣服就冲到楼下找,找到底是哪家在打牌,第二天敲人家门,那是我这辈子敲过的最卑微的门。

“我孩子要高考了,您最近能不能先别打麻将?求求您了。”

可我心里真正想说、却从来没敢说的一句话是:“求求你们,给我女儿一个睡得着的夜晚。”

阿荣的状态时好时坏,她成绩好的时候,我比她还开心;她成绩差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别说别说”,然后忍不住就说了。“你就是不细心。”“你就是心态不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定力。”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在努力,她真的在努力。可为什么每次那张嘴,还是先于我的心,把这些话吐出去呢?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我嘴快的问题。是我怕,我怕她不努力,以后没出息,以后受苦。我怕她爸爸怪我没教育好,我怕到头来我花了十八年,什么都证明不了。

直到志愿者小微敲开我家的门。

小微来家访那天晚上,阿荣比谁都兴奋。她拉着小微的手,悄悄说了很多在家里从来不对我说的话。

我在门口偷听,阿荣说:“我其实……很怕考试。”声音很轻,小到像怕把什么易碎的东西碰碎。

我是她妈,可这些她最真实的感受,我竟要从一个外人的口中听说。

第二次辅导回来,阿荣说:“妈,我感觉注意力集中多了,以前老是人在心不在。”

我嘴上说“那太好了”,心里想的是:那我今天怎么看见你坐在那左看右看呢?你还是不专心,你根本没说实话。

小微听懂了我说的话,她说了一句我后来反复咀嚼了很久的话,“如果阿荣没感悟到,她今天是没有底气说出那些话的。”

底气?我仔细琢磨这两个字,觉得它忽然变得很重,重到像一颗种子被压在土壤下面,怎么都顶不开。

有一次,小微对我说:“谢妈妈,你说这个院子嘈杂,可我每次来,都觉得这里很安静。”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脑子里那一连串的抱怨,像卡了壳的机关枪,或许那根本不是噪音的问题。

阿荣第一次模考出成绩那晚,我和阿荣一起坐在毛老师的咨询室里,做了一次沙盘。

我不知道心理咨询师是不是有透视眼,但他们说“沙盘是潜意识的镜子”。我自己在那面“镜子”里看见的,是一道僵硬的、笔直的河道,它把整个世界切成两个部分。

还有沙盘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小女孩,我把阿荣放在那里,周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像一座漂亮的孤岛。那座孤岛的名字,叫“过度保护”。

而更让我心里发凉的,是这个沙盘里没有我自己。我把自己的存在,完全、彻底地献给了孩子,连沙盘都忘了摆上我。

后来,毛老师请我将那条河打通,让水从母亲的领域流向大海。我记得自己犹豫了很久,最终才拿起沙铲。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年轻时爱画画的自己。

阿荣说:“妈,这样感觉好多了。”

我望着那座终于流动起来的沙盘,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那段话后来一直在我脑子里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一颗星星在夜里亮起来。

“真正的大气是什么?是不再计较那些细小的得失,是眼里有孩子的整个人生,而非那一两场考试的输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但至少我开始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样子了。

六月六日晚上,在志愿者的指导下我给阿荣做了最后一次潜能激活训练。她在音频引导下睡着了,呼吸匀称得像小时候。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那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眉间还微微皱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睡着,她都不曾完全放松过。

那一刻,我想起毛老师说的一句话:“您是母亲,不是考官。您的孩子不是您的作品,更不是您人生的赌注。”

这道理多简单啊,可我走到今天,却花了半辈子来懂。

后来阿荣说起考试那天的情景,她说第一门语文考完,我追着她在车上问“作文跑没跑题”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从高处往下坠。

她说:“妈妈,你问我作文偏没偏题的时候,我觉得那一刻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是一张你不敢确认答案的考卷。”这句话一下击中了我。

我哭了一整个下午,不是为了阿荣没考好,而是为了阿荣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却一直以为她不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忍心说出来,怕我受伤。

二十天之后,我重新拿起沙盘里的那条河,发现河的水流好像真的变快了,更灵活了,甚至有些转弯的地方,多了几片涟漪。

那条河,不是画在沙盘上的,它一直画在我的心里。

我们总是以为,让孩子赢在分数线上,就是赢了一切。可有些裂缝,恰恰是从分数线的两边,慢慢扩大的。等孩子走进了大学,走进了社会,走进自己人生的新阶段,我们才发现裂缝里漏掉的,从来不是分数,是比分数珍贵得多的东西。

阿荣由之前的想弃考,到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终于实现了我们母女多年的夙愿。我在收拾她的房间时,发现抽屉深处压着一张纸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上面写着一行字:“妈妈,如果我活不成你想象中的样子,你还会爱我吗?”

我攥着那张纸条,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纸上。

如果能回到阿荣被数学压轴题卡住的那个深夜,回到她抱着被子告诉我“我不想去学校”的那个黄昏,回到沙盘游戏的那个下午,我会轻轻抱住她,对她说:“你什么都不用成为存在,就足够值得我们爱你了。”

(注:因本文为真实案例,为保护隐私,文章中所有人物、地点等均使用化名处理与AI生成图片。)

作者简介

毛智文,全国青少年健康人格工程特聘专家,国际中华心理咨询师研究会理事,佛山市行胜于言心理咨询有限公司首席专家。曾获国际华人医学家心理学家联合会“第三届科学杰出成果奖”、全国“爱心送考”十年感动人物、全国十佳生命关怀志愿者、中国红十字会优秀志愿者,中国文艺评论网“心系人民、观照现实”主题征选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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