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撅着嘴，不服气道：“帝君，你竟然是如此斤斤计较之人，和史书所述相差甚远。”
东华被她气呼呼的模样逗笑了，他摸着她的发顶道：“我一向很小气，史书上如何记载，我不知道，也无心理会。”
“难怪，史书的插画把你画成了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你都不在意。”凤九想到上古史的插画，忍俊不禁。
“哦？原来小白见到我之前，一直以为我是个老头？”东华的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嘛，有的事要眼见为实，方知虚实真假，就好比我至今都难以置信，我会将帝君拉入万丈红尘。”凤九脸上漾起幸福的红晕，她情不自禁踮起脚在东华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小白，这不是梦。”东华同样情不自禁在凤九的眉间落下一吻，接着他长臂揽过凤九，广袖一挥，“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瞬间的功夫，凤九发现自己立在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她一手挽着东华的手臂，一手指着前方：“这不是往生海么？”
“没错，小白，你再仔细看看。”
碧蓝的往生海微波荡漾，接天莲叶一望无际，和风轻拂，绕了海子半圈的雨时花抓住最后一点晚春的气息，慢悠悠地绽出绿幽幽的花骨朵来，如诗如画，而在那碧波中央，田田的荷叶包围着一座凉亭，亭角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帝君，我看到了，那是六角凉亭。”凤九欣喜异常，她记起来了，曾经在南荒，她羡慕少绾的章尾宫有一座雅致的六角亭，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全然不知，东华是何时在往生海动的工，并如她所愿，凉亭的各处亭角都缀着流苏般的夜明珠，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使得整个六角亭熠熠生辉，宛如整个往生海上最璀璨的明珠。
东华静静地凝视着凤九喜悦的神情。四海八荒，数青丘的山水最为钟灵毓秀，但在他眼里，凤九明媚清丽的笑靥，让这青山绿水都失了颜色。
“帝君，这不是梦，我知道，这不是梦，不是梦。”凤九一遍遍重复着，两千年前的记忆好像往生海翻滚的波涛，一阵一阵涌向她的脑海。
凤九眼眶中泛着湿润，东华拉住她的手：“小白，我们过去。”
即使是尚未飞升上仙的凤九，驱动仙法过海且不沾湿衣裳，对她来说并非难事，而她此刻却有些踟蹰。
“小白，你怎么了？”东华关切道，他既为她恢复记忆感到兴奋，也同时担忧她体内的蛊毒会不会发作。
“帝君，我没事。”凤九给了东华一个安心的笑容，她遥望着延至天际的往生海，和风扬起她的裙摆，“我只是想起了我爹追我娘的故事。”
“那小白讲来给我听听？”东华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娘未嫁给我爹前，常喜欢在凡间游历，有一次我娘在凡间要过河，河水的深度大概是到膝盖的位置，凡间又不能动仙法，我爹看在眼里，他就悄悄用石头铺了个石桥。”
“有意思。”东华想不到平日看似呆板无趣的白奕，也会有浪漫温情的一面。
“然后我爹亲自背我娘踩着石桥过河，虽然我爹衣服都打湿了，可他心里乐呵着呢，并且我娘从那刻起就决定嫁给我爹……”
凤九话未说完，蓦然一座五彩石桥出现在了往生海中，刚好连着他们所在的海边与那处六角凉亭。
东华矮下高大的身子，背对着一脸诧异的凤九，声音如海风轻拂海面般温柔：
“小白，我背你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