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庙初建成，一汉子焦急万分前来参拜。
汉子与僧人相见，便问小僧:“师傅，我有一事不解啊！昨日风云突变，忽而风雨大作，我正从山上砍柴，速速找地避雨，雨下的很急，大概三五十分钟，天渐渐晴朗，我刚踏出山洞，发现天上在下鱼！就是大鲤鱼，鱼眼凸瞪，鳞片上遍布血迹，骇人得很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小僧也是很困惑，问:“施主，您可否看清楚啊？”
汉子回道:“绝对是黑色的大鲤鱼，鱼砸到了我的后背，给我衣服上留下了印子！快看看我是不是中了邪啊！”
小僧回答:“别人可否也有见过啊？”
汉子道:“仅我一人！雨停之后我快快逃到山下，四处打听观望，未曾听说有过这样的稀奇事啊！
小僧挠头不解，难道天下真存在如此稀奇之事？小僧去请老僧解答。老僧听到汉子再次叙述一番，取出三枚菩提子排放在案子上，突然“咔”一声，居中那一枚裂成两半，露出空心的果壳。
老僧垂目道:“施主请看，壳内可有物呀？”
老汉木讷:“壳内空空，没有东西。”
老僧顺手将果壳抛入院内，恰巧一阵山风拂过，半片果壳挂在老梅树上，另一半掉入放生池中。“噗通"一声，池里锦鲤惊散，唯有一条墨色鲤鱼突然跃出水面。阳光穿过鱼鳞，在佛殿壁画上投下一道游动的金斑，正映在菩萨低垂的眉间。
"现在鱼在佛额，"小僧问，"是吉是凶？"
老僧答:“无吉无凶，恐惧与悲悯同源，污秽与神圣一体。”
语顿时，小僧忽然惊呼："师父！佛眼流泪了！"众人望去，那金斑果然化作水痕缓缓下滑。
"施主昨日可是换了新斧？"老僧突然发问。
"您怎知道？"汉子瞪大眼睛，"旧斧在青河边泡了三天就烂了，那水黑得像..."
还未等汉子话说完，便听到院内一声闷响。众人跑出去，只见寺前有意银杏正在落叶。金黄的叶子飘到放生池，每片叶脉都显出鱼骨纹路。老僧拾起一片银杏叶，轻轻覆在汉子的眼睛上："现在鱼在何处？"
黑暗中叶脉忽然发亮，汉子看见无数光点如鱼群游动。待取下树叶，他惊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流转——梅树上的果壳、池中的鱼群、佛殿的壁画，甚至自己手掌的纹路，都化作同一道流动的光。
小僧看到这汉子的表情，惊叹:“鱼在你眼里啊！”
老僧对着汉子说:“天降鱼不可怕。所见皆是内心所显。你是个善良的人，是鱼儿选择了你呀。你可否有见到不该见得呀。”
"原来..."汉子腿软坐到了一旁，"我今日上山时，看见造纸厂往河里倒死鱼，我害怕惹事假装没看见。”
老僧微笑指向放生池。最后一圈涟漪消散时，池底倒映的已不是人影，而是造纸厂的黑烟囱轰然倒塌的画面。
老僧笑道:“看来鱼儿没选错人呀。鱼是你眼中的恐惧，你是善良之人，善良之人对恶的敏感就是改变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