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初的世界

    首先要说明这真的是一篇很矫情的文章,憋在心里不如一吐为快。

    我从小就是个矛盾的人,到现在也是。想要出去玩,临了却又不想出去。我不喜欢我的家乡,因为它的落后,但又喜欢它,竟也是因为它的落后。

    小时候的记忆现在已经不多了,唯一记得的便是左邻右舍拿着蒲扇,坐在一起,聊着这家生娃那家结婚,总之很热闹。我性子静,也不到处乱跑,没有什么玩具,就一个人傻傻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大人们聊天,眉飞色舞。

    小时候上学,奶奶给我扎小辫子,奶奶的手很糙,梳的时候总会迁起头发,我因为疼到处跑,奶奶就跟着我后面跑,有时候觉得头发不乱,就不梳了。那个年代,没有现在这么多汽车,最重要的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小时候爸妈都不在,奶奶总是用自行车载我上学,遇上刮风下雨便是要了命了。奶奶的骑车技术水平不高,连人带车摔到田里也是常事。有一段时间村里修桥,上学的一段必经之路没法过,家里竟用船将我送到对面,接着便是每天迟到,被罚打扫卫生。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有一次,奶奶以为爷爷去学校接我回家,爷爷以为奶奶去接我回家,结果我自己一个人屁颠屁颠走回来。现在想想也挺悲惨。那个时候,老师也都是村子里的熟人,看见我家长没来,就招呼我上车,载着我回家。我的童年不算富裕,没有什么同龄人,但我是所有长辈的宠儿,父母的掌上明珠,但我可没有被宠坏哦,我还是个好孩子。

    后来上了中学,由于上的是寄宿学校,一周回一次家。家里就妈妈一个人,学校有些远,周三是每周学校安排的探望日,很多家长会过来看孩子,我虽想念妈妈,或者说希望她带着饭菜来看我,但是我从来没有说出口,因为我怕妈妈一个女人,路那么远,还那么冷。我能说我现在眼眶湿润了嘛……高中就更远了,妈妈基本上没怎么来过学校,只有高三的时候走读,妈妈陪了我一年,为了高考。高中的成绩倒不如初中,物化学不好就念了文,可是该死的数学又成了绊脚石,说课堂全能听懂,考试不会做都觉得委屈,高考勉勉强强上个一本。咦,我怎么觉得跑题了,就这样吧。

    去了南京念大学,为此家里还举办了升学宴,挺隆重的,虽然红包还是不归我管。大学四年,纯属吃喝玩乐,一事无成,到现在也是。就是被关久了的小鸟,高中生活真的不愿过多回忆,突然间被放了出来,到处飞来飞去,哪还有时间去觅食。一转眼,大学毕业了,考研失利,考公也失利,唉,可怜的我又开始多愁伤感,以后可咋整。于是去烧香拜佛,求祖宗庇佑,每天清明必须回家上坟,不然我就觉得祖宗不会保佑我了。

    终于说回正题了。进入社会之后,我发现大城市的戾气很重,南京还稍好些,比起上海人的形色匆匆,南京人的慵懒生活更让我喜欢,但终究比不上家乡的平和。因为地方小,陌生人坐在一起,操着一口方言,你是哪儿的,我是哪哪的,哎,我场上的谁谁谁是你那儿谁谁谁的亲戚。然后就开始聊天,你们那儿的新鲜事,我们那儿的大八卦,看来八卦自古便是聊天的重要话题。

    这次回家在路上,听一个大妈打电话,嚷嚷得很大声,好像是物业要装什么设施,要她配合着在她家做个啥,她一口回绝,我没有时间,你们不能弄,我没有配合你们的义务,你们要弄完之后害我家积水了找你们算账,我家的大理石啥啥啥必须不能动,动了你就必须给我恢复原样。估计电话那边也着急,说了什么,这大妈直接来一句,你一个物业这么跟我说话。之后,直接打了电话投诉,就说他的态度让这位大妈不爽了,他怎么能这么说话。总之,我听着很凶。我就整不明白了,大家谁都是父母手里的宝,不过都是出来混口饭吃,谁又比谁高贵到哪儿去。当然,很怂的我保持了沉默。

    回家后,我去整个新发型,我就喜欢家乡的这种气氛。不管是什么职业,来的时候总会和老板打声招呼,老板客气说要等会,然后一群顾客和老板聊天唠嗑。临走时不忘说一句谢了,我先走了,其乐融融。倒不似城里的冷冷清清,这里从来不会停过唠嗑声。就仿佛从来都认识,今天好久不见,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店老板的女儿很可爱,从聊天中知道上四年级了,看得出父母很宠爱,没事拿个东西给正在干活的父母吃,她爸爸每次都很嫌弃说没看见爸爸在干活嘛,但是还是吃掉了,女儿来一句我没看见,顾客乐了,大家都乐了。

    家乡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不管什么职业,没有所谓的三六九等,我没有必要讨好你,你也没有必要敷衍我。在家我穿个大棉袄,开着我的小电驴飞来飞去,好不自在。可是,现在的村子里年轻人越来越少,留下的更多的是老头老太,没有儿女的陪伴,多少都会有些落寞。但他们也会自己找乐子,只要不是农忙的时候,没事就集齐四个神龙打个牌,一天就过去了。逢年过节,儿孙回来,忙着给他们做好吃的,对孙子辈重孙辈的眼里都是满满的疼爱,临走时也不忘把后备箱塞满。也都不是特富裕的人,就是想把最好的给孩子们。我曾经想过一个很伤感的问题,工作之后,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按一年三次算,爷爷奶奶也还能再见几次?所以,放假我能回便回,叔叔说你又回家啊?我真想怼他一句最遗憾的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妈倒跟我很像,在我回家这方面她也特矛盾,天天在家吧她看着眼烦,不在家吧她又日夜思念。唉,女人哪!

    像清明这种假期回家,我绝对能想到我的日子好到飞起,因为在家只有两天,除了老妈一大早就把我抓起来。我发现我自己挺欠抽的,老妈好好说话的时候死命不起,非得老妈上手,揪耳朵,拽头发,冰冷的手伸进我的背后,啧啧啧,每次都能发出震耳欲聋的猪叫声。

    在外面的社会,我们为了车,为了房,起早贪黑,练出一身假笑绝活去乞讨生活,只为了在这座偌大的城市,有一席栖身之所,可以活得体面,活得潇洒。人哪,一辈子都很累,年轻的时候为了生活,年老的时候为了子女。虽我这么说,但我也跳不出这个圈,因为我也离开了家乡,离开了父母,去追求更舒适更滋润的生活。在外,我们是伪装自己的漂泊者,在家,我们永远都是父母长辈最宠爱的孩子。有人说,我活的太天真,因为我成长的环境便是如此单纯,若有一天我失了这份纯粹,怕是都没有人去祭奠曾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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