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照例从家长会之后开始。韩雨桐和刘思雨的成绩一直都是差不多,中间会隔上几个人。这次成绩一出,发现两人都在班级中上游,排名一前一后紧挨着。两人在成绩单前面拉着手,开心地跺着脚。苏航看了看成绩单说:“看你俩这样我还以为你们考第一了呢,怎么这么开心啊?”“你懂什么啊!”韩雨桐翻一个白眼,“没看我们俩挨在一起吗!”说完骄傲地拉着刘思雨回座位。刘浩林在一旁笑道:“这俩人好成这样,好像在谈恋爱。”
韩雨桐一直央着妈妈穿她新买的裙子去开家长会。韩雨桐妈妈不同意,说去家长会要穿得严肃大方,不能穿这样的裙子。刘思雨这边自然也是没有通过。两人本来计划着妈妈们穿着同样的裙子,不仅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还能一下子就认出对方来。
两人认真地在纸上写好自己的名字,再折好放在桌角,名字旁边靠近对方名牌的地方还各画了一颗心。苏航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哎,改天如果你们要办婚礼,可以请我当司仪,我还可以同时扮演驻唱歌手,给你们优惠价,打12折哈哈哈哈哈!”苏航被两人揍了一顿,刘思雨学着电视里的镜头帅气地吹了一下手,甩个头,眯着眼看苏航:“幼稚!”
两个妈妈见面的时候,韩雨桐和刘思雨在一旁殷切地介绍着,显得兴奋又紧张。刘思雨妈妈微胖,穿着一身灰色套装,在韩雨桐眼里有点土气。她慢悠悠地坐下,说话也是慢悠悠的,有一种韩雨桐妈妈没有的安定从容的感觉。韩雨桐妈妈总是急吼吼的,做什么都有点风风火火。刘思雨妈妈打量一眼韩雨桐,缓缓开口:“这个就是你传说中的同桌呀?”说着温柔地笑起来,嘴角扬起弧度。韩雨桐腼腆地笑,但心里早就翻涌成一片,“传说中的同桌”这几个字增添了这份友情的重量。
家长会开始了,好几个小脑袋贴在教室窗户上偷偷观察里面的情况。“你看又有家长偷偷在桌堂里玩手机呢!当家长也挺惨的,动不动就得被叫到学校来。”韩雨桐说。“你以后也得当家长啊,给你孩子开家长会。”刘思雨贴到韩雨桐身边跟着一起看。
听刘思雨这样说,韩雨桐马上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以后可不生孩子。”
“不生孩子?那做女人还有什么意义啊?女人不就是要生孩子。”
韩雨桐怔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误的。两个人不再讨论这个问题,韩雨桐重新把头贴到窗玻璃上,妈妈前面的位置突兀的空着,在众多家长之间矮下去一块,是苏航的座位。
“苏航,你家长没来?”韩雨桐惊讶地看向在一边百无聊赖用鞋底磨擦地板的苏航。
“啊?啊对,我家长不在这边,我在我姥家住。”苏航拽拽自己的头发,有点尴尬。
“这样啊,那你在姥家应该挺快乐的吧?”韩雨桐以自己的经验揣测着。
刘思雨附和着:“而且你考得不好你妈也不会揍你!”
两人在一旁尽数讲着家长不在身边的种种好处,没看到苏航紧紧抿着的嘴,黯然的眼神。
过一会儿,刘思雨注意到苏航不像平常一样和她们聊天打闹,脸上罩着阴云,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刘思雨用手肘推一下韩雨桐,韩雨桐马上领悟。两人观察着苏航的脸色,悄悄移过去蹲到他身边,想找点话题。
“苏航,你这次语文考多少分啊?”韩雨桐拿出他擅长的科目来。
“110。”
“我去你又这么高,不让我们活啦!”刘思雨握起拳头捶苏航的肩膀。
苏航腼腆一笑:“我也就语文能看,别的都不行,没啥用。”
“怎么没用啊,语文学得好别人羡慕死了吧,你以后可以当作家!”韩雨桐为自己的想法激动地拍手。
“小声点,开家长会呢,老师听见把你拎进去。”刘思雨的话让两个人都笑了。
苏航语文成绩向来好得很稳定,作文永远都能轻松写出那种老师要求的真情实感。在三个人刚刚熟悉后不久,曾经有一次,苏航在晚自习时把自己写的第二天要读的随笔拿给韩雨桐,让她帮忙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部分。每天班里都要轮一个人在语文课上到讲台去读随笔。韩雨桐接过来,被委托这种事情,她有点洋洋得意。通篇看下来,苏航没有写什么事件,景物描写从页首缠绕到页尾,写得非常生动细致。觉得被委以重任的韩雨桐认为,必须要挑出些毛病来才行。于是她拿出派头来,告诉苏航他写的东西没有内容,并且把中学生写作文的套路搬出来:“这不是前面后面写景物描写,中间得加点事件嘛。”
苏航疑惑地点着头,最终没有改。韩雨桐在心里默默啧嘴,想着第二天他肯定要被老师这样说。没想到,第二天读完,老师非常大力地表扬了他,说这种悲伤的情绪被他渲染得非常淋漓尽致。苏航抱着随笔本子回到座位。韩雨桐脸烧起来,根本不敢看他,居然可以这么自大地随便评判一个作文比自己写得好得多的人,简直是太耻辱太惭愧了。
“笑什么呢你们这么开心。”李静和香雪几人走过来。
“我们在说苏航以后肯定能当作家!”“对!”韩雨桐和刘思雨一唱一和,眼里满是真诚。苏航腼腆地笑,赶忙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我没那么厉害。”
“你平时不是很自恋吗,到正经时候反而还不好意思了!”韩雨桐鄙视地看着他。
几个人要了苏航的卷子纷纷传阅他的作文,走廊里充满赞美。这时苏航恢复了活力,非常欠揍地说:“等我给你们签名,以后都价值连城,别着急,排队一个一个来!”惹来众人的拳头。
笑闹之后,几个女生来到操场,坐在地上票选班里最帅的男生是谁。每当有人说出一个人选,就会有人起哄:“你是不是喜欢他呀!”然后就是大声的假装气急败坏的辩解。女孩们的笑容与心事和正当夏天的骄阳一样热烈,笑声传得很高很远,触到远处的群山又被送回来。最终他们认为班里最帅的男生要属苏航,很配他小说一样的名字。
冷不防地,苏航忽然在她们身后笑嘻嘻地说:“我是咱班最帅的男生啊?”被吓到的女生都尖叫起来,苏航捂住耳朵。苏航后面站着正吃雪糕的刘浩林,雪糕融化了滴在地上。
“是不是?是不是啊?”苏航追着问。
“当然不是啊自恋狂!”韩雨桐和刘思雨嫌弃地看着他。
“就是我,我都听到了!”
“不是,你是最丑的!”刘思雨冲他翻白眼。
“不可能!”
刘浩林上前:“那我呢我排第几啊?我这飒爽英姿是不是得进前三?”
刘思雨摇摇头:“你也是最丑的!”
暑假在清亮明朗的笑声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