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从老家喝喜酒回来,饭桌上突然冒出一句:"你孙奶奶,记得不?隔壁那个。死了。饿死的。"
我筷子一顿,愣了三秒。二零二几年了,饿死人?
妈妈叹了口气,把一碗汤往我这边推了推。
1
小时候每逢放假,我就被扔进奶奶家那个小院。那时候的孩子不像现在,有排不完的课表,我们只有一个字——疯。爸妈忙,我就像件包裹,被快递到乡下。
奶奶家隔壁住着孙奶奶,早早就没了老伴,一个人把儿子孙大叔拉扯大。提起孙大叔,村里老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谁家儿子不孝顺,长辈就拿他说事:"看看人家老孙家,那才是养儿防老!"
孙奶奶跟儿子儿媳一块儿住,日子表面上过得挺体面。老太太八十多了,头发梳得溜光,衣裳干净齐整,经常拄着拐杖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人就笑。孙大叔在邻村厂里上班,孙大妈操持几亩地和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家里家外,都是孙大妈在转。洗衣做饭,端屎端尿,老太太腿脚不好,有时几个月下不了地,全凭这个儿媳妇伺候。孙大叔呢?动动嘴皮子,在人前充当那个"孝子"的角色。村里谁提起来,他都一脸坦然:"那是我娘,不对她好对谁好?"
孙大叔有个儿子叫大彬,大学留在了城里,结了婚,媳妇很快怀了孕。孕期反应大,胎像又不稳,大彬一着急,把孙大妈接去城里帮忙照顾。
孙大妈一走,家里这摊子,就撂给了从没真正接过手的孙大叔。
起初一个月,孙大妈还能抽空回来一趟,给婆婆彻底拾掇一回。后来儿媳临盆,又赶上月子,她实在走不开了。结果月子还没伺候完,孙大叔一个电话把人喊了回来——孙奶奶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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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叔的"孝顺"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就现了原形。他早晨出工前给老太太做顿饭搁床头,中午不回来,老太太就对付两口凉的。后来孙奶奶拉肚子,想吃口热乎的,自己拄拐下床煮面条,结果摔了一跤,彻底瘫了。
这下,端屎端尿、喂饭擦身,全落在他头上。没几天他就烦了。老太太嫌饭不好吃,嫌他老往外跑打牌不陪她说话,嫌屋里闷得慌想出去晒太阳。嘟囔几句,他就甩脸子,摔门出去,伺候得越发潦草。
有一天午饭,孙奶奶当着儿子的面拉了满床满身。孙大叔当场呕了出来,手忙脚乱收拾完,转身就给孙大妈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电话里,他几乎是在吼。
孙大妈在城里两头为难——八十岁的婆婆瘫在床上,未出月子的儿媳也离不开人。她跟儿子紧急商量,让他先请假顶上几天,自己收拾东西往老家赶。
三天后,她到家了。
推开门,屋里那股味道差点把她顶出来。孙奶奶大便失禁之后,孙大叔随手划拉两下就不管了,每回送饭都把碗往床头一搁,扭头就跑。
老太太蜷在床上,瘦得脱了形。
没过多久,人就没了。
那个被全村人夸了半辈子的"大孝子",就这么把自己的亲娘"照顾"死了。
听完这些,我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十里八村交口称赞的孝子,到底孝在哪儿了?这些年担着名声的,是他。那些年复一年端屎端尿、擦身喂饭的,却是他媳妇。
多少家庭,其实都是儿媳妇在替人尽孝。
"好男儿志在四方"、"男主外女主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些漂亮话一顶一顶扣在女人头上,贤惠就成了理所当然。男人以妻子的贤惠为荣,因为妻子的贤惠,恰好替他掩盖了他本该伸手的那部分责任。
这类男人,骨子里不是孝,是自私。他们的"孝名"是妻子用脊梁骨扛起来的,他们只负责站在那块牌匾底下,心安理得地接受掌声。
"我妈不容易,你要好好孝敬她。"这句话,多少女人听过?
可凭什么呢?结婚前我没吃过你家一粒米,没喝过你家一口水。你妈不容易,那是你爸和你的事。至于买房买车——那是你娶谁都得置办的家当,别把这笔账算在媳妇头上。
有人说,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女人有工作、有事业、有圈子,不是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妇人。那凭什么养老这件事,还是老规矩?
我们当然愿意孝敬老人。陪他们说说话,带他们出去转转,生日张罗一桌好菜——这些没问题。但这不是某个人的专属任务,是全家人的事。
男人多做一点,不是"帮"妻子,是担自己那份。女人心里那口气顺了,家的地基就稳了。责任这东西,两个人一起扛,比一个人扛要轻得多,也走得远得多。
孙大叔顶了半辈子孝子的虚名,最后把老娘饿死在家里。那个被他推到前面的媳妇,才是真正撑起这个家的人。
可惜,等所有人看清真相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孝不是说的,是做出来的。不是让别人替你做的,是自己弯下腰去做的。
看多了男人甩手,女人背锅的事例,大部分的人似乎也都习惯了。儿女们看着自已父辈母辈这样生活,似乎也就习惯了。可是最大的不同在于,奶奶辈、太奶奶辈一直再往上数,女人们是没有事业,不工作的。在家侍奉老人,似乎是每个已婚女人的必修课。
而现在的我们,我们要工作,我们有自已的事业,我们还要辅导孩子功课,要陪孩子上才艺课,我们也有自已的同事、自已的圈子需要维护。时代不同了,旧观念早就该翻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