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年,我策划了自己的死亡01

晚上七点,水晶吊灯的光映在光可鉴人的长桌上。

六道菜,按照陈默的口味,精确到盐的克数。红酒醒得刚好,烛台是上个月他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他说烛光下的我,看起来温柔得让他心颤。

我坐在他对面,微笑地听他讲今天的并购案。

“周远今天又提了那个条件,”陈默切着牛排,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想把研发中心并过去,这等于掐住我的脖子。”

周远。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我的耳膜。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让酒液的涩味压住瞬间加快的心跳。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的声音依旧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还能怎么办?暂时拖着。”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依赖,“幸好家里有你,林晏。每次回来,看到你,就觉得外面那些糟心事也没什么。”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无名指上的婚戒硌着我的皮肤。

三年前,就是这双手,在婚礼上给我戴上戒指。那天他眼眶微红,对我说:“林晏,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所有人都感动了。包括当时伪装成另一个女人的我。

“对了,”我像是忽然想起,抽回手,起身去酒柜旁拿出一个丝绒盒子,“三周年礼物。”

陈默打开,是一条深蓝色领带,针脚细密,内侧用银线绣着一个极小的“M”。

“你自己绣的?”他有些吃惊,拿起领带,指腹摩挲着那个字母。

“嗯。喜欢吗?”

“喜欢。”他眼神柔软下来,那里面盛着的,或许是真情实意,“老婆,你总是这么用心。”

用心。

是的,我用了三年时间,来扮演这个“完美妻子”。记得他所有喜好,包容他所有情绪,处理好一切家务,连他母亲挑剔的毛病也一一化解。我成了这个圈子里的范本,人人都说陈默好福气,娶了这样一个温柔得体、毫无瑕疵的太太。

他们不知道,这“完美”的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我的目的。

晚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我收拾餐桌,他去了书房,说还有个视频会议。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我清洗着红酒杯,看着杯壁上残留的、像血迹一样的酒渍。

九点三十七分。

时间快到了。

我擦干手,走上二楼卧室。经过书房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争执,隐约有“林溪”、“压下去”几个词飘出来。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三年了,我早已习惯在这些关键词出现时,让大脑变成一片空白,不让任何情绪泄露在肌肉的颤动里。

回到卧室,我反锁了门。

走到衣帽间最里侧,推开那面看起来是实木背板的墙——后面是一个狭窄的储物空间,是我利用装修时故意留下的结构死角改成的。里面没有衣物,只有一台不联网的笔记本电脑,几个加密硬盘,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还有一叠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林溪。

我的妹妹,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面是她张扬的字迹:“给全世界最好的姐姐!要永远开心!”

永远停在了二十三岁。

警方结论:自杀。高楼坠落,监控显示独自上天台,遗书字迹鉴定无误,动机是抑郁症。

他们封锁了现场,封锁了消息,很快盖棺定论。

只有我知道,林溪不会自杀。她怕高,怕得要命。连玻璃栈道都不敢走的人,怎么会选择从天台跳下去?

还有那封遗书。笔迹是对的,可措辞……太“正确”了,正确得像模板。林溪的遗书,怎么会不提她养了七年的猫“肥仔”?那是她的命根子。

我抽走林溪的照片,下面是另一张。陈默、周远,还有一个陌生中年男人,在一家私人会所前握手谈笑。照片角度隐秘,是林溪失踪前一周发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姐,我觉得我拍到不得了的东西了。周远和他背后的人,和陈默有关系。我怕。”

一周后,她就成了“抑郁症自杀者”。

我放下照片,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在我脸上。文件夹里分门别类:“周氏集团财务异常”、“陈默公司股权变动”、“周远往来人员”、“林溪案疑点汇总”。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像个耐心的蜘蛛,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一丝一缕地织着网。陈默的醉酒呓语,他书房碎纸机里未完全销毁的碎片,他深夜避开我接的电话,周远来访时那种过于熟稔而隐秘的眼神交换……所有碎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盘根错节的阴影。

而今晚,是收网的开始。

我插上一个特制的U盘,点开里面唯一的视频文件。

镜头里的我,坐在这个密室唯一一把椅子上,穿着今天身上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淤青和绝望——当然是化妆的效果。背景做了模糊处理,看不出具体地点。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开始表演。

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

“如果……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是我的丈夫,陈默,杀了我。”

“原因……可能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和周远……他们一起做了很多坏事,我妹妹林溪的死,也和他们有关。我试图找出证据……被他发现了。”

“他打我,囚禁我……我逃不掉了。这个视频是我偷偷录的,设置了定时发布……”

“求求你们,一定要把真相公之于众,为我……和我妹妹,讨个公道。”

说完最后一句,我低下头,肩膀耸动,像是在哭泣。停留了十秒,我伸手按下了停止键。

屏幕黑下去。

脸上伪装出的脆弱和恐惧瞬间褪去,只剩下冰一样的冷静。我检查了视频的定时发布设置——绑定了我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看似活跃的社交小号,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后。

那时,“失踪”应该已经立案,舆论正在发酵。

而陈默,我亲爱的丈夫,将会收到这份来自“亡妻”的、致命的礼物。

准备好一切,我清除了电脑上的操作痕迹,将东西恢复原状,墙壁推回。走进主卧卫生间,我打开水龙头,开始卸掉脸上精致的妆容。

镜中的女人,眉眼温和,皮肤白皙,是陈默和所有人熟悉的、毫无攻击性的林晏。

只有我自己看得见,那眼底深处,三年来从未熄灭过的冰冷火焰。

十点一刻,我走出卧室,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陈默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看起来会议刚结束,很累。

“喝点牛奶,助眠。”我把杯子放在他手边,手指“不经意”地拂过他摊开在桌上的文件一角。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案,乙方是周远控股的一家空壳公司。

他拉过我的手:“还是老婆心疼我。”

“事情……很麻烦吗?”我轻声问。

“有点。”他叹了口气,没多说,只是把我拉到他腿上坐着,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颈窝,“让我抱会儿,充电。”

他身上有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疲惫的气息。这个姿势亲昵而依赖,是三年来我们之间常见的温情时刻。

我曾经,在最初的某个瞬间,可耻地贪恋过这种虚假的温暖。

但现在,我只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想象着这双手,是否也曾以拥抱的姿势,攫取过别的什么,比如我妹妹生存的机会。

“会好的。”我拍拍他的背,声音轻柔似水,“一切都会解决的。”

是的,会解决的。

用我的方式。

等他喝完牛奶,我们像往常一样互道晚安。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然后,我从衣柜底部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登山包。里面有几套不起眼的衣物,假发,化妆品,另一部干净的手机,现金,以及最重要的——那几个加密硬盘的复制品。

最后,我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根我的长发,和一小瓶备用的人造血浆。

我走到床边,扯下几根头发,故意缠绕在床柱和地板的缝隙。然后,将血浆小心翼翼地滴在床脚边缘、通往浴室的地板上,制造出短暂的挣扎和拖拽痕迹。

做完这些,我换上背包里的黑色运动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再次检查房间,确保“现场”看起来足够让人产生可怕的联想,但又不会专业到令人生疑。

凌晨两点,整栋别墅陷入沉睡。

我悄无声息地溜出卧室,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杂物间一扇很少使用、通往后院的小门。监控?早就被我以“有死角不安全”为由,让陈默调整了角度,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在某个雨夜“意外”短路了这一段线路。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没有回头,沿着早就规划好的、避开所有社区摄像头的路线,快步离开。二十分钟后,我在几条街外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上了一辆约好的网约车。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对我这身半夜出行的打扮毫不关心。

车子驶向城南。那里有我以假名租下的一间小公寓,预付了半年租金,社区混乱,无人关心住户来历。

我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城市。这座城吞噬了我的妹妹,现在,我要它把秘密吐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预设的提醒。

我点开家里隐蔽摄像头的实时监控——画面里,我们的卧室还保持着原样,陈默在熟睡,对几个小时后即将降临的风暴一无所知。

我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陈默,当你明天早上,发现我不见,看到那些“血迹”和“挣扎”痕迹时,会是什么表情?

惊慌?恐惧?还是……松了一口气?

当你四处寻找无果,终于报警,却在四十八小时后,看到我指控你是凶手的视频时,又会是怎样的崩溃?

而当周远和他的势力被这突如其来的“谋杀案”卷入舆论中心,当他们不得不应对警察的调查和公众的审视时,那些紧紧捂着的盖子,是不是就该松动了?

我不是要送你去坐牢,陈默。

至少,现在不是。

我是要把你,和周远,和你们背后所有的肮脏,都逼到阳光下。让你们狗咬狗,让你们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车子在破旧的公寓楼前停下。

我付钱,下车,拎着背包,走进昏暗的楼道。

感应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标志闪着幽绿的微光。

我在黑暗中,轻轻勾起嘴角。

游戏开始了,亲爱的丈夫。

而死人,是不需要遵守规则的。


【作者留言】

失踪的完美妻子,致命的死后指控。当所有人都在寻找林晏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站在暗处,冷静地操控着一切。她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陈默真的是凶手吗?这场自导自演的“死亡”背后,藏着怎样惊天的真相? 追更本书,点击下方“加入书架”。下一章:警方介入,陈默的崩溃与第一个反转。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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