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地
再他妈也长不出头颅
干旱的谷地 种的是石头
野兽的尸骨未寒 祭祀的冬天与夏天结成一片
鹭鸶的脚被钝器割伤
高脚杯被拦腰斩断 石头出血
窝囊的麻 犄角弯成神女的腰带 牛羊的眼珠中 雨声潺潺
血迹混着雨迹 延伸向疼痛的破裂穹顶 天空的肉体被撕裂
跌落的是雨 受伤的肉体
而唯一的疼痛难忍 干旱土壤呼吸被蒙上酒红的丝巾
带血的仇恨屠宰牛羊 鲜血洒在极冷的石头上 长出极萎靡的罂粟
而那人首蛇身的神女 摘下这朵带血的子宫
沿着雨血交融的河流上游
山顶洞人的头颅被同类凿穿
痛苦在大地蔓延 万物无不穿戴烧毁心脏的潮红
大雨不断 污血流成一片
而雨滴石穿 洞穿受伤的所有一万年
暗淡的鳞片发出声响 鹰骨笛子在歌唱 歌唱遗憾
歌唱在七月吊死的半截身子
歌唱山顶下跪的七株古木
而那块受伤的浸透死亡的石头
被高高举向天空
一条烂个破洞的牛仔裤 流出哀伤肆意流淌
雨滴石穿 千疮百孔的心在手中翕动 此时用它堵上 就像把最后一支箭矢还给太阳
一直等到它融化后堵住那诉说诀别的嘴巴
雨滴石穿 七颗雨点塞进嘴巴
毒药一直烧尽所有怨念(新的下雨
是旧的疼痛难忍)
大雨会一直下到明天
可明天不会再有人死去
也从此再没人
认领你我垂死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