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社恐的我,被诡异跪成神》 第十章:任务令,红白诡村

我叫林渊,是个精神病。但我没想到,我的病历本,是诡异世界的通缉令。

    医生说我有多重人格,每当我恐惧到极点,就会分裂出一个“凶神”。扎纸匠、兵家凶将、画皮妖……他们在我脑海里打架,却在诡异世界里横推万古。鬼怪们看到我,不是跑,而是跪。因为它们以为我的颤抖是“天威难测”,我的尿裤子是“生化武器”。

    最恐怖的不是怪谈,而是怪谈怕我。

    我试图向镇灵司自首,说我杀了人(其实是我的人格杀的)。结果他们给了我一张首席顾问的聘书,年薪百万,只求我别毁灭世界。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日,我成了唯一的光——虽然我只是在角落里默默发抖,祈祷没人发现我是个疯子。

第十章:任务令,红白诡村

    任务令上的血红色印章,是从纸背面渗出来的。

    苏清雪把文件放在桌上,双手递过来,指尖在发抖。林渊盯着那张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红色的印泥像血一样在纸张纤维里蔓延,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腥味——不是铁锈的腥,是那种放了很久的、开始腐烂的血。

    “临城红白喜事村,S级诡异域。”苏清雪的声音发紧,像喉咙里卡着东西,“已吞噬三支特勤队,全员遇难,无一生还。”

    林渊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疯狂摇头。“我我我不去!我啥也不会!就会抠手!就会发抖!你们让我去送死吗?!”

    苏清雪跪下了。额头贴地,双膝着地,姿势标准得像练过无数次。

    “大人,您若不去,方圆百里将生灵涂炭。”她的声音闷在地板里,带着回音,“诡异域在扩张,每天往外推进三公里。七天之内会吞没临城,三十万人,三十万条命。”

    林渊愣住。三十万。他连三十个人的饭局都不敢参加,现在要他去救三十万人?

    “你们找别人……”

    “找不了。”苏清雪抬起头,眼眶通红,“S级诡异域,只有S级以上的人才能进入。全镇灵司,S级只有您一个。”

    林渊张了张嘴,想起老鬼说的话——“你是容器,你是唯一能封印它的人。”原来“唯一”是这个意思。不是他最强,是别人都会死,只有他不会——至少,不会那么快死。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三十万人,在黑色的雾气里挣扎,哭喊,倒下。脸模糊不清,但声音很清晰,在喊救命。

    脑内,红袖的声音响起了,难得没有调笑,没有戏谑,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遗言。

    “去。”

    林渊愣住:“什么?”

    “去红白喜事村。”红袖说,“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能让我暂时稳定下来,不再抢夺你身体的控制权。”

    “真的?”

    “骗你我是纸做的。”红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很快沉下去,“那个村子里有‘纸人重塑之术’的残卷。姐姐能用那个给自己做一具临时的身体,不用再挤在你脑子里了。”

    “然后呢?”

    红袖沉默了三秒。“然后姐姐就能保护你了。不用再看着你死。”

    林渊鼻子一酸。他突然觉得,红袖等这一天等了一千三百年——不是为了复活,不是为了夺舍,不是为了自由。只是为了在他死的时候,能拉住他的手。

    “行。”林渊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清雪,“我去。”

    苏清雪猛地抬头,眼泪砸在地板上。

    “别跪了。”林渊掀开被子,下床穿鞋,“起来。”

    他弯腰穿鞋,两只脚伸进去,站起来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左脚的鞋穿在右脚上,右脚的鞋穿在左脚上,两只都反了。

    苏清雪破涕为笑,跪下来帮他把鞋脱了,重新穿好。“大人,您连鞋都能穿反。”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弯着,“清雪真怕您进了村子,连路都找不到。”

    林渊低头看着她,膝盖上跪出一片淤青,青紫的印子透过裤子都能看见,她一声不吭。这个女人,昨天还是陌生人,今天就跪着帮他穿鞋。不是因为她贱,是因为她真的把命交给了他。

    “苏队长。”

    “在。”

    “你为什么信我?”

    苏清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因为您画出了归元符。因为您身上有镇魔碑的印记。因为您是唯一一个从午夜公交上活着下来的人。”她顿了顿,“也因为您明明怕得要死,还是答应了。”

    林渊苦笑。“我不是不怕死,我是更怕三十万人死。”

    苏清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大人,您知道吗?您说这句话的时候,和一百年前那个林渊,一模一样。”

    林渊愣住。“你也认识他?”

    “不认识。”苏清雪摇头,“但我看过他的卷宗。他在出征红白喜事村之前,说了和您一样的话——‘我不是不怕死,我是更怕别人死。’”

    林渊浑身发冷。历史在重复。他在重复一百年前那个“自己”的路。那结局呢?也会重复吗?

    走廊里,特勤队员已经列队完毕。六辆车,二十个人,全副武装,腰间别着符纸和法器,胸口贴着护身符。

    林渊走出房间,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大人!”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脑内,红袖哼起了唐代的小曲,调子婉转,带着淡淡的哀伤。

    “这什么歌?”

    “《清平调》。”红袖说,“李白写的。当年你在宫里扎纸人的时候,就爱哼这首。”

    林渊不记得了。但喉咙在发痒,像在跟着哼。

    车队驶出镇灵司总部,穿过市区,上了高速。窗外的城市在倒退,高楼大厦变成矮楼,矮楼变成平房,平房变成农田。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不是阴天,不是傍晚,是那种光被什么东西吞掉的感觉。太阳还在天上,但光线像是被滤过了一样,惨白,无力,照在人脸上像蒙了一层灰。

    明明才下午三点。

    路边的树上开始出现红布条和白灯笼。红布条上写着“囍”字,白灯笼上写着“奠”字,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布条在无风的空气里飘动,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拽。

    唢呐声从远处飘来,时远时近,调子一会儿喜庆,一会儿哀伤,分不清是婚礼还是葬礼。

    林渊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信号满格,但打不开任何网页。屏幕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图标——不是信号格,是一个纸人的剪影。

    手机震了。语音消息,发件人:自己。

    林渊手指发抖,点开。语音里传来他的声音,但语调完全陌生,冰冷得不带感情,像另一个人在说话——

    “别进村。‘它’在里面等你。一千三百年了,该算账了。”

    语音结束。手机屏幕上炸开一个血色的倒计时:72:00:00。七十二小时,三天。

    林渊盯着屏幕,浑身冰凉。“它”是谁?什么账?为什么是他自己的声音?

    “红袖!”他在心里喊,“红袖!”

    没有回应。红袖的声音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子。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红白村”。石碑是新的,但字是旧的,像有人刚刚描过,红色的颜料还在往下淌。村子里的房子都是老式砖瓦房,墙上贴着红色的“囍”字和白色的“奠”字,交替排列,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尾。一半挂红灯笼,一半挂白灯笼,红灯和白灯的光在空气中交织,变成一种诡异的粉红色,照得人脸像死人。

    村口,站着一个纸人新娘。红嫁衣,红盖头,身高和真人一样。风吹过,嫁衣飘动,露出里面的竹骨架——空的,没有人。她的手在动,在招手,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召唤。

    “停车。”林渊说。

    司机没听。

    “停车!”

    车停了。苏清雪从前车跑过来,敲车窗。“大人,怎么了?”

    林渊指着村口那个纸人新娘。“你们看到了吗?”

    苏清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住。“看到什么?”

    “那个纸人——在招手。”

    苏清雪又看了看,摇头。“大人,村口什么都没有。”

    林渊浑身发冷。他再看——纸人新娘还在,还在招手。盖头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在慢慢裂开一道缝,像嘴巴的形状。

    它在笑。

    “它在邀请我。”林渊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只有我能看到。”

    苏清雪沉默了很久。然后拉开车门,对林渊伸出手。“那清雪就陪您进去。”

    林渊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看村口那个纸人新娘。七十二小时倒计时,体内沉睡的兵家凶将,红袖需要的东西,三十万人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苏清雪的手,下了车。

    脚踩在地上的瞬间,唢呐声炸开了。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地底下,从四面八方,从天上的云层里。声音大到震得耳膜发疼,大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村口的红灯笼和白灯笼同时亮了——不是被点燃,是自己亮的。粉红色的光吞没了整个世界。

    纸人新娘转过身,朝村里走去。嫁衣拖在地上,沙沙作响。她在带路。

    林渊跟着她迈步。苏清雪跟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指节绷得发白。身后的车队越来越远,村口的石碑越来越小。粉红色的光像一锅沸腾的颜料,从四面八方泼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两条扭曲的长线。

    林渊低头。左手手臂上,黑龙纹路正在发光,暗金色的光,和任务令上的印章一个颜色。龙的眼睛在跳动,像是看到了什么,像是等到了什么,像是在恐惧。

    连印记都在怕?这村子里到底有什么?

    脑内,红袖的声音终于响起了,微弱,颤抖,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他醒了。”

    “谁?”

    “‘兵家凶将’。”

    林渊浑身冰凉。“他不是还有三天才醒吗?”

    “本来是的。”红袖的声音在哭,“但他感知到了‘它’的气息……那个一千三百年前,杀了你的人。”

    林渊停住脚步。前方,纸人新娘也停了。她转过身,盖头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道裂开的缝,正在一张一合,像在说话。

    声音直接在林渊脑内炸开——“好久不见,我的容器。”

    不是红袖的声音,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是第三个声音。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苏清雪看着林渊惨白的脸,紧张地问:“大人,怎么了?”

    林渊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纸人新娘,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着那道正在一张一合的裂缝。倒计时在跳动——71:59:33,71:59:32,71:59:31。

    三天。他只有三天。要么找到碎片,镇压兵家凶将。要么死。要么变成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走吧。”林渊迈开步子,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有人在等我们。”

    苏清雪跟上,手紧紧握着法器,指关节发白。粉红色的光吞没了两个人的身影。唢呐声越来越响,红灯笼和白灯笼在风中摇晃,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送葬。村口的石碑上,那三个字的红色颜料正在往下淌,一滴,一滴,像血,像倒计时,像一千三百年前那个纸扎匠死前留下的最后一滴泪。

    握着那道还在发烫的任务令,指尖被纸张边缘的焦痕硌得生疼,林渊终于明白——他不是去完成任务,他是去赴约。和一千三百年前的自己,和体内沉睡的杀神,和那个杀了他的“它”。可要是你知道,赴约的终点不是死亡,而是重生,还会害怕吗?

    人们常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要是你知道,汤是别人的血,火是别人的命——这村子,你进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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