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鬼影幢幢,我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直到鬼王说我这是在施展“无视规则”的禁忌大术。
我哭着把纸人塞进嘴里,鬼王当场自爆只为不惊扰我。

第二章:泡面局,冥币烫手
泡面泡了五分钟,林渊才敢抬眼。
没人。
窗外路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扭曲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纸灰味,若有若无,像黏在鼻腔深处不肯散去。他蹲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沓冥币,伸手碰了一下——指尖触到的不是纸的粗糙,而是某种滑腻的温热,像是活物的皮肤。
他猛地缩回手,手心全是汗。
“幻觉……”他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一定是幻觉。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是新闻APP的推送横幅——【诡异复苏实况直播】多地市民目击超自然现象,专家提醒:如遇“非人存在”,切记不可对视、不可交谈、不可回应。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确认死亡人数:47人。
林渊划掉了推送。
营销号。肯定是营销号。现在这些自媒体就喜欢搞这种噱头,什么诡异复苏、规则怪谈,不就是想骗点击量吗?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厨房烧水。出租屋只有十平米,所谓的厨房就是角落里一个电磁炉加一个水壶。墙上贴着泛黄的瓷砖,油烟机坏了半年,房东说下周修,这个“下周”拖了四个月。林渊拧开水龙头,水管里传来一阵空洞的咳嗽声,然后流出锈黄色的水。他等水流清了些,才接了半壶。
烧水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沓冥币。
边缘开始冒烟。
林渊愣住,揉了揉眼睛。不是看错了——冥币的边缘真的在冒烟,黑色的烟,细如发丝,升到半空就散开了,留下一股檀香味。不是纸钱烧焦的臭味,是檀香,那种寺庙里才会有的、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
水壶响了。
他慌忙转身关火,泡面桶撕开,调料包挤进去,开水倒满。热气模糊了视线,他把泡面桶端到桌上,蹲回椅子上,叉子捏在手里,视线却一直黏在那沓冥币上。烟没了,边缘有些焦黑,但没有明火,像是在某个瞬间自己熄灭了。
林渊咽了口唾沫,伸手把冥币推到桌角,离自己远远的。然后又觉得不放心,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倒了几滴在焦黑的边缘上。
滋啦。
冥币表面冒出一股白烟,水珠在上面滚了滚,像是落在烧热的铁板上。但纸没湿——水珠滚到桌面上,留下一道痕迹,冥币表面还是干的,焦黑的边缘甚至恢复了原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渊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
“尼玛……”
他放下水瓶,强迫自己吃面。叉子卷起面条,刚送到嘴边——
叮咚。
门铃响了。
林渊僵住。
叮咚。
又是一声。他放下叉子,轻手轻脚地从椅子上下来,脚趾踩在地板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门上的猫眼在头顶,他踮起脚尖,把眼睛凑上去——
猫眼里,是一张被红纸糊住的脸。
红纸不是贴上去的,而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边缘和脸融为一体。纸面上有两个洞,像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看不见底。林渊猛地后退,脚绊在椅子腿上,整个人摔倒在地。泡面桶翻倒,滚烫的汤汁洒在大腿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叫出声。
门外的声音停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响起。
滋啦——滋啦——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像是某种仪式。每刮一下,门板上就多一道白印子,木屑簌簌落下。林渊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左手虎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那道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蠕动,像一条活着的细蛇,从虎口往手腕方向蔓延了一厘米。
疼。
不是皮肉伤的那种疼,而是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又痒又痛,让人忍不住想去抓。
门外的刮擦声停了。
又是三秒的寂静。
然后,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每一下都让天花板上的灰簌簌落下。门板在颤抖,锁芯在嗡嗡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着把锁拧开。林渊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110。嘟——嘟——嘟——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声音很标准,很亲切,像是真人。
林渊压低声音:“我……我家门口有鬼……不对,有个人,脸被纸糊住了,在敲门……”
“先生,请问您的位置是?”
“城东区,翠屏路,阳光小区,7号楼,402。”
“好的,先生,我们已记录您的信息,会尽快安排警力前往。请您保持冷静,不要开门,等待警方到达。”
“好……好……”
电话挂断。
林渊松了口气,靠着墙根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刚才那通电话显示“未拨出”。信号满格,但未拨出。
他僵住了。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不是三下,是连续不断的、密集的,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门板在震动,锁芯在晃动,墙皮开始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霉菌。
手机又响了。不是推送,是来电。陌生号码,属地显示“境外”。
他接通,颤抖着说:“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冷,硬,像是金属摩擦:“林渊先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不要开门。”
林渊愣住:“你怎么知道……”
“门外那个东西,不是你能处理的。”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它已经在你的楼道里等了四十分钟。它知道你在家,知道你一个人,知道你害怕。”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不重要。”女人顿了一下,“重要的是,你手边是不是有一沓冥币?”
林渊低头,看桌角那沓还在发烫的冥币。
“……有。”
“撕一张,从门缝塞出去。”
“什么?”
“撕一张,从门缝塞出去。”女人重复了一遍,“快点,它快破门了。”
门板传来一声脆响,合页在呻吟,木屑飞溅。猫眼里,那张红纸脸已经贴在了门上,黑洞洞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蛆虫。林渊顾不了那么多了,扑到桌前,从那沓冥币里撕下一张,冲到门口,蹲下身,从门缝塞了出去。
纸片刚露出一角,就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砸门声停了。刮擦声也停了。死寂——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灭了,陷入彻底的黑暗。林渊趴在猫眼上看:门外空无一人。楼道里干干净净,没有红纸脸,没有黑血,只有墙壁上多了一道道抓痕,像是野兽留下的。
手机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它走了。”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纸人。”女人说,“S级诡异,‘红纸叩门’。专门在午夜寻找独居者,只要对方回应它的敲门,就会被拉进纸里,变成新的‘红纸脸’。”
林渊浑身发冷:“那我刚才……没回应?”
“你回应了。”女人说,“但你塞了冥币。在它的规则里,冥币是‘买路钱’,收了钱就必须离开。”
“可那冥币是……”
“是从午夜公交上拿的。”女人接过话,“那是‘鬼司机的供奉’,上面附着规则之力。普通人对付不了诡异,但你手上有那沓冥币,你可以。”
林渊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冥币,纸张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女人说:“镇灵司,特勤队,苏清雪。林渊先生,我们观察你很久了。”
“观察我?”
“从你坐上那辆午夜公交开始。”苏清雪说,“车上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活着。鬼司机跪着送你下车,还给了你冥币。这在诡异界,是‘认主’的意思。”
林渊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人,社恐,怕死,连面试都不敢去……”
“普通人?”苏清雪打断他,“普通人能在‘午夜公交’上活下来?普通人能让S级鬼司机跪地求饶?普通人能让‘红纸叩门’收了买路钱就走?”
“那是因为我……”
“因为什么?因为你怂?因为你不敢说话?因为你发抖?”苏清雪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林渊先生,你知道诡异最怕什么吗?”
“……什么?”
“不怕它们的东西。”苏清雪说,“你从头到尾,没有遵守过任何规则。午夜公交不允许沉默,你沉默了。红纸叩门不允许塞纸钱,你塞了。在诡异的认知里,这不是怂,这是无视——只有超越规则的存在,才敢无视规则。”
林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林渊先生。”苏清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到底是什么人?”
出租屋里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灯泡坏了,是整个房间的光源同时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黑暗中,只有那沓冥币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林渊盯着那光,左手虎口的黑色纹路又开始刺痛,这次不是蔓延,而是跳动,像是心脏在皮肤下搏动。
“我……”他声音发颤,“我说我只是个想吃低保的社恐,你们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清雪说:“明天上午十点,有人来接你。”
“去哪儿?”
“镇灵司分部。有人想见你。”
“我不……”
电话挂了。
忙音在耳边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林渊瘫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沓冥币,后背全是冷汗。窗外的路灯又亮了,惨白的光透过玻璃,照在墙上的抓痕上——那些抓痕,组成了一个字:“等”。
他盯着那个字,浑身发冷。
等什么?等谁?还是等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短信,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别吃泡面了,明天有人请你吃饭。——苏清雪”
林渊愣愣地看着屏幕,突然觉得这件事荒诞到了极点。二十四小时前,他还是个刚被裁员的社畜,最大的烦恼是下个月的房租。现在,他被诡异跪过,被纸人敲过门,被一个叫“镇灵司”的神秘组织盯上了,手上还有一沓会发光的冥币。
而他唯一做的,就是什么都没做。
怂,居然也能怂出这种结果?
他苦笑了一声,把泡面桶里剩下的冷汤倒掉,蹲在椅子上,盯着那沓冥币发呆。窗外的路灯又灭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笑——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林渊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是。
握着那沓还在发烫的冥币,手心那道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林渊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座城市里,诡异不可怕,被人当成神才可怕。可要是你知道,那所谓的“神”,下一秒就要被请去喝茶,还会这么想吗?
人们总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可要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敢看鬼一眼,鬼却跪着求你别杀它——这账,该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