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我常有一种生活在月球上的感觉。温暖的阳光洒满校园,五颜六色的身影追逐嬉闹,我从他们身旁经过,心里暗想,这一切不过是幻影,倒没有死寂寒冷的月球真实。村里死了人,我有时被请去当家们(谁家有红白喜事,请来的同村帮忙的人叫家们),因为木讷老实,被派去打坟。那些机钻会来事的人,总管就让他们留在东家家里端茶递水,迎来送往,侍候客人。到野地打坟的三五人,不是老实就是头脑简单徒有蛮力。每人手里拿着铁锹或镢头,在阴阳划好印迹的地皮上连翻带挖。印迹是个长方形,站不下这些人同时去挖,也是为了手底出活,就自行组合,两人一队,轮流去挖。这时候,奶巴堆里也会有将军,自告奋勇地要和张三或李四结对,这张三李四就是嘴秃能干的人。坑越挖越深,人站在下面几乎要没过头,用上浑身力气才能把一锹土丢上地面。汗流浃背,满脸尘土。我俯下身子,挖窜棺材的窑洞。潮湿的土壤,一镢头一镢头掉下来,头皮几乎挨着洞顶,蹲着两腿,酸痛难支。抹一把脸上的汗,我停下来休息。这浓郁的泥土气息,这安静,狭窄,潮湿,尚未竣工的窑洞,让我渐渐感到一种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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