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读博给我带来的最大收获:甘愿做一个世俗意义的平庸之人。
记得硕士刚毕业那会,一份学校教务处的工作摆在我面前,我在干了4天就跑路了。4天,连业务、工作流程都没熟悉,就断定这是一份没有挑战的、乏味的工作。加之第一年工资不足四千,劳务派遣,我对此嗤之以鼻。我觉得我硕士毕业,四千太低了,还像个外包工。
我还认真的给自己算过一笔账,上博士,每月有补贴1850。算上学业奖学金、国家or其它奖学金,总额算起来竟然比那份工作拿的还多,还多一份学历学位证书。真是天真,居然把一等和国家奖学金都给算上了,抱负远大。
实际上,方向、选题、实验过程、投稿、与导师交流、专利基金撰写......各个环节中我能把控的、做决定的空间很少,努力只是最基本的要求而已,期间掺杂着许多无奈与无力。
现实是,每个月领着最低的博士生补助1850,文章未能顺利发表,领着最低等的学业奖学金,社会类的就更别说了。
而我也渐渐对科研这件事的意义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当然了,我一个小小博士生做的那么一个小小课题,自然是对生产和理论产生极极极极极极微效的影响,就像一滴水滴滴入大海,连个涟漪都看不到。可是,再观察身边的老师,论文、帽子、人才等等他们在大环境下所不得不极力追求的,但在生产中落到实处,在理论上有突破的,也是极少。有句话很有道理:在生命科学领域,90%的工作被砍掉,其实都不会影响整个学科的进程。
仔细观察我在博士期间得到正反馈的时刻,不是论文发表了,答辩通过了,写的东西得到认可了,是一个实验未成功,我反复调整最后得出结果的那一刻。但实际上前期失败的每一个过程都是无比的煎熬。我好像对于同行课题讨论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在课题摸索过程中、与导师交流中,我对于好与坏、对与错的标准也越来越模糊,也许本就没有答案,可是这种悬而未决的、模棱两可的状态太令人煎熬了。
我觉得,一个餐厅服务员、一个食堂阿姨、一位建筑工人......他们所做的工作意义一点儿也不亚于一个科研工作者(绝大多数,当然不排除极少数里程碑式人物),从个人和社会角度都是。
这么一想,似乎对于毕业以后的工作问题也没什么可焦虑的了,“体验”本就是我赋予我人生的意义。在这个饿不死的时代,剥去学历身份的桎梏,天地突然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