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声的父亲是一名建筑工人,打从他记事起就成年累月地去外地工作,只有过年过节才回家待几天。
他每月能给家寄一笔钱,但这点钱根本就养活不了这么多孩子,所以母亲经常因为缺钱而愁眉不展,甚至为了买粮买柴向邻居们借钱。
为了补贴家用,母亲在铁路工厂当起了临时工,搬石运铁,卸煤翻砂,那本应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们干的工作。所以,母亲常常黑着一张脸回家,身上不是烫伤就是砸伤,衣服也被迸溅的铁水烫出很多破洞。
后来他们租住的那个片区要拆迁,房东没能就拆迁款和政府谈拢,梁家反倒成了受害者。工地上的工人围着这两间破房子,挖了两米深的壕沟,还堆了好几堆建筑垃圾,把梁家困成了一座“孤岛”,害得他们过着城市里的“鲁宾孙”生活。
因为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远,而母亲不舍得花钱坐公交,所以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把玉米粥或高梁米粥煮个半熟,再把炉火压住,匆匆地走路去上班。过段时间梁晓声会醒来,再把炉火捅旺,将粥继续煮熟给弟弟妹妹吃,然后再去上学。
母亲往往要到晚上七点半才能到家,等吃完晚饭就已经九点钟了。虽然疲惫不堪,但她还不能休息,因为得就着昏黄的灯光,给孩子们补缀衣裤。梁晓声半夜醒来,经常看到母亲正在一针一线地缝补,有时累到靠着墙就睡着了,手里仍拿着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