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故事:香香(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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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清早,六点还不到,街头上那一阵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我给吵醒了。睡眼蒙眬的我,拉了一下绑在我那张单人床头的木栏杆上,那根从墙上牵过来的电灯开关线头。电灯亮了,整个房间也亮了起来,刺眼的光亮,直冲我惺忪的睡眼,我努力地睁开双眼,歪着头去看桌上的那本台历。

哦,今天是农历腊月初八,又逢这苗寨小镇墟场日。怪不得,人们早早地就涌入到这街头来,原来是他们开始在这街头上设点摆摊,准备兜售自己带来的物品。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自古以来,这天底下的人们,谁不是为了自己的那一点蝇头小利,起早贪黑,不辞辛劳,不远千百里来回奔波。这苗寨小镇,也就因为五日一集的墟场而热闹起来。

小镇不大,全镇十几个苗寨,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口,是一个苗族聚居区的小镇,人们交流的语言都是苗家人口口相传的苗语,就是讲汉语或普通话,都会带上浓重的苗语口音。

整个镇里的十五六个苗寨,村级公路修到寨子里,也就两三个在县道旁边而已,其余苗寨里的人们出行,全靠两条腿在大山里徒步而行,他们常常在大山里肩挑背驮着他们所需生活生产物品,代代如此沿袭下来。

我们的学校跟这苗寨小镇的这条街道近在咫尺,一走出学校大门,就到了这条街上。我住老师宿舍的二楼上,是一个套间,一室一厅,有一个小阳台,我跟别的老师一样,把这个小阳台改造成做饭的厨房。这栋教师宿舍楼的房间,除了少了一个独立卫生间,其他都还好。我们这些老师都是共用每一层楼里的那个公共厕所。

我中师毕业后,就被分配到这个苗寨小镇的这所小学。这个苗寨小镇,离我的家乡苗寨一百多公里,我这个刚满十八的苗家“黛催”(苗语:年轻男子),从我乡下老家的一个苗寨里,辗转来到这个陌生的苗寨小镇里,中途转了三次班车。

来到这所学校后,学校领导把这间宿舍,安排给我一个人住。没想到,两年之后,唐金鹏也分到了这所学校来。唐金鹏比我矮两届,年纪比我小两岁,我们同在一所师范学校读书,他刚好也是十八岁时,就毕业当了一名乡村教师。

在师范学校时读书时,我们就已经认识了,后来还处成了好朋友。因为我们是老乡,又都是苗家人,语言相通,性情相近,虽然不是同一个寨子里的。没想到两年前,他毕业后竟然鬼使神差也分到了我们的学校来。

他分配来的时候,我们学校的教师宿舍已经住满了,再也腾不出宿舍给新来的老师住了。他们那一批同时分来的有六个年轻老师,经过学校领导协调,有两个男老师借住在镇政府里,还有三个年轻的女老师,学校安排她们借住在镇上的畜牧站里。

这三个女老师看了畜牧站的房后,说畜牧站在镇上郊外去了,离镇上差不多有两公里路,太远了,再说房子还是八十年代初建的老旧房子了。她们几个商量后,跟学校领导说,她们情愿自己掏钱,也不愿意在那里借住。后来,他们三个女孩子,一起合租小镇上一户人家闲置的一栋民房。

六个新来的老师中,只剩唐金鹏一个人没有地方住了,学校领导看到他刚来时,就大哥大哥地叫着我,似乎跟我很熟悉。

于是,学校领导做我思想工作,说让他跟我住在一起,是不是愿意?唐金鹏也私下跟我说,他自己不会做饭,在家里也从来没有做过饭,不像我在家里经常自己做饭,希望跟我在一起住,问我是否愿意?他有些担心,我是不是已经有了女朋友?要是我真的有了女朋友,他也只好在镇上租一间房自己住了。

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没有女朋友。于是,我便邀请他跟我一起,住在我的宿舍里。我想,两个光棍在一起,或许还有个照应。这样,唐金鹏也就毫不客气住了进来。

我答应他那会,他向我扮了一个鬼脸,笑着说:这才是一个好学长、好大哥的样子!从此,我俩住在一起,吃在一起。

我起床后,唐金鹏也起来了,他睡在外间。他走了进来,他要从我的房间去阳台去洗漱。他一脸诡异地跟我说:大哥,我今天早上有课,我得去上课,今天的早餐就有劳你了。

其实不管早上有没有课,两年多来,他主动做饭的次数是可以数得出来的。就是让他做饭,好几回了,不是夹生饭,就是炒菜时油还没热就下菜了,一股生油味,吃到嘴里就想吐的那种。我只要有时间,绝不让他来做饭的。

今天我确实没有课,做早饭这活儿也就落在我的身上。吃过早饭的整个上午,我可有三节课,两节语文课,一节思品课。昨晚忙着准备今天两节语文课的备课去,还有一堆学生语文作业没有批改呢。我得赶快做好早饭,趁着学生回家吃饭的那档空儿,把学生的语文批改完,上完课时,让学生才能作业本来写作业。

“大哥,一会你到街上转转,看看县城里那些屠夫在镇上搞到摔死的牛肉,要是有,你买三五斤回来,我出钱,晚上我俩邀学校里的年轻同事,打个平伙,打打牙祭,改善改善伙食,怎么样?”金鹏他看见我起来了,可能他想吃牛肉了,他就这样跟我说道。

“想得美,你不是不知道,苗寨小镇从来不卖牛肉的!想吃,下次你自个儿去县城里去买!”我没好生气地跟他说道。明知没有,还让我刻意去找,我真不想理他,这赶集天,称上两斤猪肉改善生活,就算是不错的了。

我们的老师宿舍是一栋临街的五层楼房,背后就是这小镇的大街,我俩住在二楼,阳台下面就是人们赶集的地方,卖菜卖肉,卖鞋子袜子,卖红薯鸡蛋,什么都有卖的。这小镇的物价不贵,小菜都是镇上的人们自己种出来的,猪肉五六元一斤已经是一头猪最好的那一部分肉了。

在这苗寨小镇上,最难吃到的可能要数牛肉了,除非苗家人的牛不慎从山上摔死了,才会偶尔看到一次有牛肉售卖。苗家人对于家里的牛,特别地重感情,他们说家里的牛,打小就给人们卖力气讨生活,牛是最苦的,他们不会忍心,把家里杀了吃牛肉。

要是牛老了,干不动了,他们最多只会卖了老牛,去换一头年纪小的牛来养着。要是老牛病死了,他们会像对老人一样进行土葬,把牛埋到山上去。要是家里的牛不慎在山里面摔死了,他们便会哭上了几天,把牛卖给县城来的屠夫,让屠夫把摔死的牛带走。

“实在没有,就先称两斤猪肉,再搞三四块豆腐,做个煎豆腐炒肉,也不错!”他又嬉皮笑脸地跟我说,早上就先称两斤肉来,再来两砣豆腐,煎个两面金黄,和着肉一起炒。

“我懂的,你不会做梦都在想人家豆腐西施——香香了吧?如果真想人家,你可以在上课前,去她的豆腐摊,先买两块豆腐回来,我一会炒给你吃!”

“是有这个想法,可我忙不过来,昨天的作业我还没改完,我得提前半个小时去改作业呢!这早餐的小事儿,就交给你了!”

对于金鹏这家伙,我也是真的无语!虽然口上我俩常常相怼着,但我俩可是好兄弟,好朋友呢!我知道,他原来是不喜欢吃豆腐的,可是自他喜欢人家豆腐西施后,常常吵着要吃豆腐。

2

我从学校走了出来,准备去街上买点菜回去做早餐。

每逢赶集,我和金鹏,都会买几斤好肉,或几斤鱼来,或者称上一只脚蹄,来犒劳自己一个星期的辛苦。苗家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只有逢小镇五日一赶集的日子,有条件才会在这一天改善一下一家人的生活,吃上一餐美味的荤菜。

我们都是生于苗寨的后生,我们从小到大,家里都很穷,一年到头,也只有端午、重阳和过年,父母亲才会称上一两斤肥猪肉,一半为了省些菜油,一半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孩子不至少看到别人家孩子吃肉,站在人家门外,睁着一双羡慕的眼睛。

习惯家乡老家粗茶淡饭的日子,我想早餐就做简单点吧,也想攒些钱,将来好娶妻生子。知道将来自己娶妻生子,家里的父母也拿不出什么钱帮我们。

来到街上,这一条贯通小镇东西方向的街道两旁,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本地的小商小贩以及贵州黔地来的客商,或席地而铺上一大块薄膜,或临时支起一个竹木架子,铺上几块小木板,一字排开,在街头的两侧摆上自己要兜售的货品,各摊位上的货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好不丰盛。

岁末年初,这苗家小镇的集市特别热闹,前来赶集采购年货的犹如潮水一般,从苗家山寨涌来,一波接一波涌进了这条街道上,把街道中间仅留的一条通道都给挤满了,人挨人,人挤着人,背篓挤着背篓,箩筐碰撞着箩筐,这不大的小镇,挤得个水泄不通。

学校教学楼背后的那条街道,是这小镇上的黄金地段,香香的豆腐摊位就摆在这里。香香一年四季都在这里卖豆腐,就是不逢小镇的赶集日,香香也照样天天在这里摆摊卖豆腐。

她摊位的背后,是一家杂货店。这家杂货店是香香他们家的房子,是杂货店老板夫妇租赁香香家的。聪明的杂货店老板和老婆,也是有情有义的人,夫妻俩特地腾出一个地方,让香香在这里摆摊卖豆腐。

香香的摊位不大,靠近街头。她时常摆着一张用椿木做成的小方桌,约八十公分高,硬实的四条腿儿稳稳地站立在水泥地面上,红红的椿木色台面,漆上了一层桐油,鲜亮鲜亮的,映衬出椿木清晰的纹理。她的摊位跟旁边那些杂乱的摊位相比,总是那么地引人注目,那么地耀眼。

香香名字叫张青香,她是一个独生女,没有哥哥姐姐,也没有弟弟妹妹。她父母打小就叫她香香,这街坊邻居也随着她父母叫她香香。

听在这个街上长大的老同事讲,香香是她曾祖父那一代,就来到这小镇做豆腐生意的,后来在小镇娶了香香的曾祖母后,就在这里做了一个上门女婿,在这小镇上落户了。

香香的曾祖母的父母,也就是生了她曾祖母一个女儿,所以她曾祖父只好做一个倒插门女婿。好生奇怪,她曾祖父也只生她爷爷一个儿子,她爷爷也只生他父亲一个儿子,她父母也只生了香香一个女儿,就再没有生了。她们的家族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单传下来的,没有例外。

他们做豆腐的那门手艺和家里的那间作坊,也是从她曾祖父那一辈一代一代地传下来的,到了香香这一代,四代人都在吃卖豆腐这门营生。

不过,他们做的豆腐确实好吃,自从她曾祖父开始,他们一直很重视名节,绝不会在豆腐里掺半点假,不像别个做豆腐的人,在黄豆粉加上老米陈米粉来卖。他们家做的豆腐,不管是水豆腐,还是干豆腐,或者是油炸豆腐,吃到嘴里,都会感觉一股浓浓的黄豆味,光滑鲜嫩,口感特别好。

香香今年刚满十八岁,但凡露出的肌肤都是那样的水灵白嫩红润,嫩得似乎可以挤出水来,白里透着红润,她的脸蛋儿看不到一丁点儿斑,就连一颗小黑痣也没有,纯净。

那红润的水色,在苗寨里,没有第二个人是这般模样。虽然她个子不长,和这里苗家女孩子一个样,个子约有一米五五左右,可在这苗家山寨里,这样的女孩也算得上高挑了。她时常扎着一根长长的齐腰辫子,头发清幽黑亮。

香香那一双亮亮的眼睛,嵌着两颗黑黑的眸子,闪亮闪亮的,像会说话一样,真是讨人喜欢。她看见谁,她总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难怪,这镇上男女老少都喜欢她,更别说年轻的苗家“黛催”(苗语:年轻男子),恐怕没有哪一个见了她,会说不喜欢的。

“哎,帮拿两砣豆腐了!”

“哎,哎,哎,你叫谁呀?我没名儿吗?”

“哦,我看到你,就不知道该叫什么了?豆腐西施,还是满汝黛帕?(苗语:美女)”

“里达罗,卡苟埋刚木洋!(苗语:你个死鬼,不想卖给你!)”

“鸡尼歪里农打火,尼某世囊够不老鹏也农打火,歪打启罗尼囊!(苗语:不是我要吃豆腐,是你的朋友老鹏喜欢吃你做豆腐,我才过来买的)”

也是刚才金鹏说要吃豆腐,所以我当买到了一斤猪肉和一些青菜之后,我便又拐到了香香的豆腐摊前,想买两块水豆腐回去煎炒。

香香嘴上说着不想卖给我,可是手上却在给我一块一块地拿起来,装进一个白色的袋子里。末了,她又再理了理口袋,生怕摆放的位置不对,把豆腐给挤碎了。

香香常常喜欢这样跟我拌嘴,我也是喜欢听她这样的话儿。谁不喜欢跟这样年轻的苗家黛帕说着这样的话儿,尤其是香香这样的漂亮女孩。一天同说着这样的话儿,心里头似乎特别快乐,一天也就快乐地过去了。 

金鹏对香香有意思,喜欢香香的这事儿,我不知道别个同事和街上别的人是不是知道了?而我是知道的。我想,香香好像已经感受到金鹏看她那个倾慕的眼神了。只是不知道,金鹏这家伙是不是跟她表白那份爱慕了没有。那会儿,我真的不希望,金鹏已经跟香香说了这样的话。

3

“沙里八歪,够歪摘过,够歪鱼忙奶!”(苗语:也要来戏弄我,拿我开心,把我当笑料过日子!)

“是真的,黛苟妹也!早上起来的时候,金鹏是这样跟我讲的,讲他喜欢吃豆腐,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加,是原话讲给你听的。”

“歪几生阿候!”(苗语:我一点都不相信!)

“那歪对几都办法了,几念农吉某打启生?”(苗语: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不知怎么讲你才能相信!)

“卡固囊木朴洋!歪包某了,他奶囊打伙比苏奶囊里嘎让,某洋洋戳点,长木砸仙干拉扎刀很,洋洋砸,打启戳,砸双很就捞丢卡!”(苗语:不想跟你讲了!我跟你讲了,今天的豆腐比之前做的要嫩得多,你小心点拿着,回去之后煎时,不要太大火,用小火慢慢煎,这样才会紧实些,大火煎得快,就碎完了!)

也许苗家的女孩都是这样了,嘴里骂着你,其实心里面一点也不讨厌你。或许正如人们所讲的那一句“打是亲骂是爱”俗语吧。香香一边说不跟我说话了,一边喃喃地,用十分温柔的语气告诉我怎么煎出来豆腐才好呢?或许这苗家的女人是这样方式对一个人好的方式吧。

香香提着那一袋豆腐,叫走近她些,她说要告诉我怎么煎这豆腐才好吃。我走了过去,上了那一级台阶,站到了她跟前,她便开始喋喋不休地教给煎豆腐的方法。我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听懂了她的意思。

“给汉农囊肉,沙里昨歪抛埋罗,沙假也咩,给勾点罗!”(苗语:离得这么近,差点就碰到我的脸了,真让人害羞,你离远点啰!)也许旁边街头太吵了,我怕听不听她讲的,所以不知怎么的,我竟然快凑到她的脸上去了。

她这样一说,我一下子觉得很不好意思,一张脸顿时热热的,竟然也先害羞地红了起来。

“南破昨哦,黛催,黛催,沙睡假也青埋!”(苗语:真是好笑哦,男的,男的,也会害羞脸红起来!)香香用手捂着那一张巧嘴,咯咯地偷偷笑起来。

“香香,他忙金鹏搜某插勾木恩电影,木呀?”(苗语:香香,今晚金鹏说约你一块儿去看电影,去吗?)

“某木几木来,某木歪沙木!”(苗语:你去不去来,你去我也去!)

“满来插勾木恩电影,歪木初电灯炮,刚满来打歪尼代嘎!”(苗语:你们俩一起去看电影,我去给你们的当电灯炮,让你们俩要骂我是蠢家伙的!)

“某沙几木,鸡满味!”(苗语:你不去,没有味道!)我不知道香香这话是真是假?或许女人本能的矜持吧。或许晚上他们俩真单独去了呢,要是香香真的对金鹏有意思,那她故意在我面前装样子,尤其现在正好是街头上,旁边还有别人听到的,一个女孩子家家,总得顾上自己的脸面吧。

“不跟你讲了,我要卖豆腐了,你莫挡人家来买豆腐,快回去做早饭去,一会儿我看你豆腐煎得怎么样!可站着不动,回去得了,一会儿你又要上课!”或许我有些挡地方,影响香香卖豆腐了。我挪一步,下了台阶。

“好,说话算数,一会儿你可过来帮我看看,豆腐煎得对不对?要是,金鹏那个家伙又得骂我了!”

“他敢!”

金鹏约香香一起去看电影时,我和别的同事,是陪着他们俩一块去的。金鹏这家伙,嘴巴子好,巧言如簧,逗得香香时时笑得合不拢嘴,很是开心。倒是我,不善言辞,只能听到他在那里讲笑话,摆龙门阵。

前两次,或许头两次吧,或许人家女孩子不好意思,把这段恋情发展太快吧,总有保持一个女孩子应有的矜持。要不,街坊邻居还不得说人家女孩不值价,很低贱!

金鹏昨天给我说,今晚他要再约香香出来,到镇上的那家录像厅去看录像,我不知道香香会不会去,我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套出她的真心话,只好回学校做早饭去。

4

刚才去了一趟街上买菜,又跟香香闲聊了好一会,耽搁了不少时间,再不赶紧做饭,早饭以后我可就没时间来批改学生了。我回到了学校宿舍后,就赶紧去阳台上去做早饭。

宿舍里的阳台,是一个只有约三米长、一米宽的狭小空间,一半用来打了一个单灶,一半做了一个洗衣洗菜的水池,剩下的中间部分,勉强可以容下两个人站立。因此,每每做饭,我们要么先炒菜,要么先煮饭,没有办法同时进行。

结了婚成了家的老师,一家三口或四口人的,又要炒菜,又要炖汤的,只好再添置一两个单独的煤炉子。我们这些单身的年轻老师,常常是炒好菜再煮饭。

没有高压锅,也没有电饭锅,我们宿舍厨房里的厨具很简单,只有一个铝锅用来煮饭,一个铁锅用来炒菜,再就是有五个小碗,用来盛饭吃饭,两三个盘子,用来装炒好的菜。

我把择好的小白菜、葱姜放进一个水桶里,然后一边打开水池里的水龙头放水洗菜,一边赶紧利用这间隙清洗煮饭的铝锅。铝锅清洗好后,我便拿出一个盘子,将买来的嫩豆腐取出来,用刀切成小方块,这样煎起来才又透油又透盐,吃起来才更有味。

“老师,老师,你在家吗?”

或许是我正在放水,哗哗的水声,再加上楼下的街道上,这会儿人越来越多,人们说话的声音太嘈杂,我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我。

“沙穷打穷汝也,奶达沙对几都唻!”(苗语:好大的架子好大的排面也,好叫了好几声都不应我们哩!)

“耶嗨,久念他奶尼牛禾昨,鱼标沙罗欧来满汝黛帕唻!”(苗语:耶嗨,不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家里迎来了两个大美女!)

“汝帕呀,某也呀!”(苗语:美嘛,你喜欢吗?)

“罗,罗,罗,双罗包歪农几扎仙打伙!”(苗语:来,来,来,快点来教我怎么煎豆腐!)

“难沙几都,香,几里包不洋!”(苗语:叫都不应,香香,偏不要教他!)

我做梦也没想到,香香真的会来!我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香香来了,陪她一起来的,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桃子,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叫她桃子。桃子比香香大两岁,在这小镇上一个苗寨小学里当代课老师。她跟香香都是这小镇上的,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她们俩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同班同学,而且还是同桌。

初中毕业后,她们俩都没有考上高中,也没有再去复读,然后再去考,上高中,上大学。上世纪九十年初,苗家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能读到中学毕业,就相当不错了,算得上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尤其是女孩,能上完中学,可已经是凤毛麟角的人儿了。

“中学毕业丢,求九刀约木偷到,沙散丢,沙满阿固窘鱼久啦,沙尼禾昂插秋塌标!”(苗语:中学毕业了,考不上再去读书,也可以算了,也有了十七八啦,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在苗家山寨里,常常听到孩子们的爷爷奶奶、父母、舅舅等长辈人,或在田间地头,或在村尾巷陌这样说道。

在苗家人的传统意识里,孩子中学毕业后,如若考不上高中再去读书,就该考虑结婚成家,生儿育女了。在他们的眼里,人生不过如此,日子不就是谈婚论嫁,生儿育女,男耕女织,油盐柴米,这样一天重复着一天地过着。

当然,苗家人也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夙愿。要是自己的孩子考得上的,做父母的,自然也会倾其所能,把孩子培养成人成才,走出大山,到县城里或者更大的城市里上班就业。但如若孩子成绩不好,读不好,考不上高一级学校,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久久惹惹,把达斗,对尼把达斗,几里盘木初怪初都!”(苗语:世世代代,当农民的,子孙仍然还是当农民的,哪敢想像人家那样去当官吃皇粮!)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种人生哲学,在他们身上可谓表现得淋淋尽致。他们也是这样理解人生的,认为这就是天意,或许这也是一种命。可苗家人从来不会觉得,种庄稼干农活是低人一等的人生。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小镇的十几所苗寨小学,教育教学资源是落后的,最缺的就是老师,很多年轻师范毕业生不愿意来这偏远的苗寨里当老师。

也难怪年轻的老师不愿意来,小镇的十多个苗寨里,没有通公路,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灯,晚上的照明点的是一盏煤油灯来照亮。

学校也都是一栋一层三五间盖着青瓦,用石头砌成的老旧房子,或者将寨子里原来晒谷坪后的粮仓改造而成,或者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没收地主老财家得来的一栋两层楼木房改造的。

桃子他们一家都是地地道道农民,桃子中学毕业后,他父亲看她年纪尚小,无事能做,也无事可做,而且又不忍心让自己才十八九岁的女儿跟着自己,一起到田间地头去干这些脏活累活。

为了女儿桃子,他想了很久,一辈子可没求过人,这一次豁出去了,不要面子。一个晚上,他提上一个坛自己刚刚酿好的米酒,走进了他们家的邻居——学区校长家里,央求学区的龙校长,让他的女儿到苗寨里去当个代课老师。

龙校长看桃子是个中学毕业生,平时也是邻里邻居的,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知道桃子是个听话的孩子,是个活泼的孩子,平时胆儿大,嘴儿甜,当个老师绰绰有余,再说他正为学校缺少而犯愁呢。就这样,龙校长同意让桃子到塘寨小学当一名代课老师。

桃子这女孩,性格开朗,活泼嘴甜,能说会道,胆儿也挺大。从小学到中学,代表学校参加了好几次县里组织的演讲比赛,获得了一次二等奖。中学时,每一次学校组织的文艺晚会,主持人竞选非她莫属。

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桃子当了老师后,因为没有上过师范,对于老师怎么备课,怎么上课这一行当,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一到课堂上,不知该怎么入手,从哪儿开始,上起课来,很是吃力。于是,她常常跑来问我们几个年轻的老师,好几次主动要求到我的班上来,听我给学生讲课。不断地学,不断地摸索,很快她也掌握了一些备课、上课的方法了。所以,桃子跟我们是特别熟悉的。

我在想:香香可能觉得一个人来我们宿舍找我不好意思,又怕人家看到了讲闲话虽然她只是来教我怎么煎豆腐的。尔后我又想,会不会是今天她们家做的豆腐,没有平时做得好,担心坏了她家豆腐作坊的声誉,影响她的生意,所以就主动过来教我怎么煎这样嫩的水豆腐,用优质的服务巩固她们家豆腐这块上百年的名家牌子。我一时也猜不透,我确实也没有这方面的烹调经验。

也许是,我不敢猜想,也不想再猜测这背后的一切可能。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香香这女孩子是真诚的,她这样的妙龄女孩,不会有那么多心计的,我宁愿相信她纯洁无瑕的,至少在我心里头她是这样的。

5

“你们俩做饭炒菜,用木柴还是用煤球?”香香知道桃子是个快人快语的人,知道桃子跟我们熟悉,喜欢开些玩笑罢了。她从桃子后面一下子,挤到了桃子的前面来,一个大跨步走到我跟前,一边看我的炉灶,一边问我道。

“我们是用煤做饭的,当时打这个灶时,就做成烧煤球的,这样随时都有热水,可以洗脸洗脚。用柴就麻烦多了,每次都要生火!”

“你也挺懂生活的,把灶打成烧煤球,这样好好,不用再买煤炉子了,不占地方,又实用。豆腐用煤慢慢煎才香才好吃!”

或许香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煤炉式的灶台,她说话的这会儿,眼神正好与我相撞,眼里闪出的那不一样光,除了好奇,还有羡慕,似乎还有别的,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香香,唉,豆腐西施,煎豆腐是不是还有很多学问?”我轻轻地问她。

“呀,你也知道把豆腐切成小薄片来煎,我正想给你讲,原来你会呀!”香香似乎在故意回避我的问题。

“我只是想到,切成小方块,这样煎透油盐,是要这样的。”

“我第一步还是做对了。那下一步怎么煎才好吃呢?”

菜油热了以后,把火关小些,慢慢煎,不能急。开始时不要急着用锅铲翻面,要等第一面煎成形了,再轻轻晃动小锅子,让豆腐随油滑动起来,之后再慢慢用锅铲翻转,再慢慢煎另一面,等到两面都煎成金黄色,就可以铲出来备用。

每个人都喜欢跟别人探讨自己的专业或爱好。说起煎豆腐,香香的话闸子打开了,也许这就是香香最得意最拿手的技艺。香香一边轻轻跟我讲着,一边起锅烧油,给我示范做起来。她讲起话来,轻言细语,不像桃子那样大声大声的。

“煎到像这样子就可以翻一面再煎了!”香香拿起锅子,慢慢地转动着,让菜油把豆腐全部渗透每一处,煤炉下面的那个通风口,她关得只有一线通气,煤油没有像开始时渗出火苗来,她在用少许的温度煎烧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指着锅里的豆腐,让我看豆腐的颜色,说煎成这样就好了。

“来,你翻一面再煎,我帮你把菜洗了!”香香似乎在担心我煎豆腐会花很多的时间,或许为了不让我耽误时间,她竟然主动要帮我洗白菜和葱姜。

“桃子,我们俩好事做到底,我俩帮吴老师洗一下菜,他要赶时间!”

“卡固洋!”(苗语:不耐烦!)

“好姐妹,好桃子!吴老师,不是常常告诉你怎么给孩子们上课的方法吗?你这样子不懂事,下次他们就不教你了!”

“老师啊,尼刚好某多来,几满都朴,歪愿!就尼恩几惯金鹏阿来样子多。他奶,恩老师囊库埋,香香,歪好某阿刀爹吧!”(苗语:老师啊,要是帮你一个人,那是没有什么讲的,我愿意!就是看不惯金鹏那个样子。今天,看在老师的面子上,香香,我就帮你一次吧!)桃子就是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

“也嗨,对多罗欧来满汝帕!”不知什么时候,金鹏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香香和桃子,在阳台的池边洗菜。他似乎也是意想不到,香香和桃子会来到我们的宿舍里。他惊奇地大声叫道,似乎很是激动。

“金鹏,某里达罗,沙里八奶禾扎!香香罗恩某,念呀?”(苗语:金鹏,你要死呀,拿我们开心呀!香香来看你,开心吗?)

“金鹏,不要听桃子瞎说,今天我妈做的豆腐比平时嫩得多,我怕老师会不煎,刚才我答应他来看看才来的!”

“香香,某恩老师爹想,包来长木,乱难恩金鹏阿来样子,开哈开乐洋”(苗语:香香,你看老师煎好豆腐了吗,我俩回去了,真讨厌金鹏那个样子,嬉皮笑脸的样子!)

“歪木,歪少,歪长罗,八满高囊满汝事!”(苗语:我走,我走,我回来一下,就坏了你们的好事!)

“鹏,香香来了,你这人还不会好好讲话,尽乱讲话!”我站在灶前忍不住批评起金鹏来。

“哦,哦,我错了,还不行吗?今天我们请你们两个吃饭,来赔罪,行不行?”金鹏这个,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听懂了我的话外之意。

“早上不行,晚上请我们两个吃餐好的,再请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才算是真心认错!”天哪,还真没有桃子不敢说的话。

“桃子,你脸皮真厚,哪样话都敢讲!”香香低低跟桃子说着。

“满昨几汝意思,阿对雄能,也不高蠢帕不嘎,几来九念呀?里朴包囊亚苛,嘎农太里,昵昨罗事很喽!”(苗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两个男的,喜欢我们苗寨的女孩,你不知道吗?他们想要娶我们的姐妹,吃他们一餐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吗?只要你们愿意去,开心去,我们请你们天天吃饭,天天看电影都可以!”金鹏拍起胸脯说道。

“达囊呀,香香,他忙包欧来就罗农里,木恩电影!”(苗语:真的吗,香香,今晚我们俩就来吃饭!)

“好啊,来吃肉,跟他们去看电影!”

“你们两个等到,我还有一节,我先去上课,你们两个不能走,吃了早饭,一起去赶场!”上课铃响了,金鹏丢下一句话,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我知道,他十分舍不得这样的机会。

金鹏走了,香香和桃子帮我洗了菜,我的豆腐也煎好了,我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备用。

“香香,桃子,你们到房里坐一坐,我得炒菜煮饭,一会你们俩就在这里吃早饭吧!”说完,我赶紧炒菜做饭。

6

香香和桃子一起,回到我的房间里。桃子走到我的书架旁,一双眼在书架上来回转悠着,一会儿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儿童教育心理学》翻看起来。站着的香香,眼睛盯着我墙上的两幅条幅书法作品,默默地看着。

我也没有在意她们干什么,都是年轻人,除了房里比较单调外,我的房间应该还是比较整洁的,至少没有臭袜子、臭衣服,被子床单叠得还算整齐。虽然说男人可以大大咧咧,可以不拘小节,但我从来不这样,我不喜欢生活在邋遢凌乱的空间里。

看着他俩一个人在安静地看书,另一个人在静静地欣赏我的书法作品,我便开始忙着淘米做饭了。

“老师,房间的这两幅书法作品,是你写的吧?”一会儿,香香又走了出来,来到了阳光上,她站在旁边,一边看我炒菜,一边很认真地问我。

“是我写的,爱好罢了,写得不好,见笑了!”

“不,挺好的,我也不懂,我爷爷也喜欢写书法,他喜欢写行书,我们家里挂着好几幅他写的书法。上学时,有空时我也喜欢跟着爷爷一起临摹练字写书法。我觉写这种正楷字体好看些,我知道正楷字是最难写的!”

房间里,我挂着自己写的两幅楷书条幅,都是临摹天津茂林书画学院院长陈云君先生的作品。我没有想到,香香深受她爷爷的影响,喜欢书法,也略懂书法。这一下,书法成了我们俩的话题。

香香告诉我,这小镇周边的苗寨里,要是谁家的儿子结婚的,或者哪家的女儿出嫁,常常会请她爷爷去帮写几幅婚联,贴在家里大门上,堂屋里的柱子上,把一个喜庆的日子装点得更喜庆。聊起书法,我跟香香似乎有了共同的话题。

“香香,某亚囊老师朴汉昨罗?”(苗语:香香,你又在和老师讲些什么了?)桃子看到香香在阳台上跟我说话,聊得很开心,没有跟她在一起,便大声叫起香香。香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那张脸儿唰地一下,满脸绯红,像一朵醉了的芍药花,白里透出一层浅浅的红晕,女儿红的色调,令人陶醉。

叮铃铃,叮铃铃!早上的第二节早读课下课了,早饭我也做好了,就等着金鹏回来一起吃。

“香香,我俩得回去吃饭去了,吃好早饭后我得去学校上课呢!”桃子将我的一本《儿童教育心理学》拿在手上,催促着香香回家去。在阳台上跟我说话的香香,这会儿似乎还不大想走。

“你个急性子,来时你也催,回去也要催,你个悖时催命鬼!你们学校又不远,走半个小时就到了,你们不是十点钟才上课吗?我卖豆腐做生意都不着急,你倒比我急!”香香回怼着桃子,她们俩常常喜欢这样相互怼着,但从来不为此闹矛盾,伤和气。

“你真要在老师这里吃饭,还是要等你屋金鹏回来?”桃子也不管我在,把两个女人的悄悄话也给抖落出来。香香白了他一眼,不好作声。

“老师,把这本书借我看看,看完了我就还给你,好不好?”看着桃子好学的样子,我当即答应借给她。

“老师,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你愿为愿意?”香香走到我面前,悄悄跟我说。

“你说,只要我可以,一定答应!”

“我想跟你学书法!”

这下,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我一下子也不知怎么回答。我猜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借这样的机会,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了解金鹏,还是还有其他的什么。这让我左右为难,一时语塞。

“要不你不愿意收我做学生,那就算了,不为难你,我知道我也学不好!”

我这人,最经不起别人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去伤别人这样好学的心,尤其是一个女孩子这样主动说想跟我学。对于书法,我只不过多学几年罢了,也不过一个刚入门的角色而已。我知道香香说出这样的话,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是下了一百回决定,才会说,我再拒绝她,那可让她多伤心哪。

“我也是在学习中,要是你不嫌弃,有时间你来,我们一起练习,一起临摹,笔墨纸砚我都有,你来吧!”我装着十分大方地答应她,我知道我这水平怎么敢称老师呢?

“下课了,下早课了!”金鹏还没到宿舍,但他的声音已经在走廊上回荡起来了。金鹏好像猜到香香和桃子还在我们的宿舍里,一下课就赶紧飞跑回来了。金鹏边跑边叫,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大哥,饭熟了没有,我可饿了。”一进门,金鹏就大声叫着我。“也嗨,两个美女还在,我是不是交上了桃花运了!”金鹏看到香香和桃子还在房里,兴奋得不知所以。

“兄弟,你不会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吧!”哪个女孩子能受得了金鹏这样的玩笑话。

“大哥,今天早上,大鱼大肉你吃,我只看美女就好了,我不吃饭!”金鹏朝着我飞来一个眼神,一个激动、兴奋的眼神。我知道金鹏这家伙,已经情窦初开了,不光如此,更甚的是,是见了漂亮女人就迈不动腿的一顶一的“好色”男人。我也知道,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也该是到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年纪。

“香香,桃子,刚才我们可是说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我跟我大哥说好,晚饭的肉和菜,包在我的身上,电影票也包在我的身上。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们两个美女一起给我大哥帮忙,做晚饭。”金鹏拍着胸脯说道。

“说话算数!”桃子一步不让,马上接过金鹏的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话算数,骗你是狗!”金鹏也毫不示弱,语气坚决坚定。我知道,男人这时候,既然放话了,哪能收回,就是一块石头,也得硬着头皮咽下去。

“还有一个好消息,下午我们学校的老师和镇政府的干部,相约打一场篮球赛,特别邀请你们去观战,帮我们助威呐喊!”金鹏是学校的体育运动的头儿,他来以来,我们和镇政府、中学的老师,已经在篮球场上打了好多场了。我也常常加入他们,可是因为个子不高,常常只作为第二梯队去打,可是镇政府队,中学老师队不是我们的对手。

课余时间,打篮球常常是我们这些乡镇政府干部、老师的工作之余的爱好与运动。

“香香,下午放学后,我们俩一起看老师他们和镇政府的打球!”桃子似乎是个爱热闹的女孩。

“香香,桃子,你俩就在这里吃早饭吧,饭我煮很多,够吃。”我说。

“不吃了,我们回去吃!”说话间,桃子和香香手拉着手,一起飞一样地跑出了我们的宿舍。

“不吃拉倒!”金鹏就生怕他一个吃不饱,低低说道。“你个卵人,人家帮我一早上,还不是为了你喜欢吃豆腐来的,我给你创造了机会,你不珍惜,以后就别叫我帮忙了!”我轻轻地数落他。“没事,女人不用惯着,这是我的经验!别不信,该来的总会来的!”金鹏倒是很自信。

“下午看完篮球赛,我们再在一起吃个痛快,吃了开心!”快走出二楼走廊时,香香和桃子,站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我,异口同声地跟我说道。

我期盼着晚上,我们相聚一起,共进晚餐!我相信我们一定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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