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按摩师傅站在门口一边听着粤语歌曲,一边用一根小木棒敲着手持小音箱。我从旁边走过去,我又扭头退回来,问师傅,这首粤语歌叫什么名字啊,瘦瘦的中年人微微笑说不知道,后面紧接着响起了邓丽君的歌。
他在屋檐前,听电台,芜湖路上梧桐树叶被吹散一地,微雨朦胧,这些他看不见。他沉醉在音乐给他带来的快乐中,他在用木棒敲打传出电台声音的播放器表达着他和艺术互动的乐趣。
吃完晚饭,我绕着包河公园走一圈回来,路遇的人三三两两,天寒,微雨,人们缩在家里避雨。我糊里糊涂地走进夜雨里,没带雨伞,雨密蒙在眼镜上,也微湿了头发,包河公园里没有了广场舞音乐,这样市民公园的夜显得寂寥。
在包河公园北侧有好多棵歪长向湖面的大树,树叶已经被吹落殆尽,那些光秃秃的树枝撑向水面,湖面与这样树枝的夜语,在没有叶子的陪伴下,会落寞?还有感伤吗?
在冬季里,没有一片叶子陪着湖面与树干、树枝、月色夜语,这是不是一个自然的秘密,我一直视而不见呢?
我曾经苦恼自己没有一位知书达理、温柔漂亮的母亲,我也悔恨我怎么生在这样一个贫瘠的家庭,我懊恼自己怎么之前那么患得患失,我还曾没有来由地羞愧自己碌碌无为……我总是向外去要求,我总是希望别人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总是自我感觉自己有点不错,别人错待了我,我就应该是话题中心。
最近的日更让我回过头细想下,我以前那些苦恼是一个多么荒谬的错误。人世间有那么多树叶有的长在路边,有的长在湖边,有的长在悬崖上,它们被安排好了去体会周边的山景、湖景、路景,每一处都是截然不同的,只有这互不相同的美景体验,才需要不同人来探讨美感。
我们的此处都可能是他人的远方。
所以,汉语歌谣和闽南歌曲各有自己的美,这是一种安排。人生下来有些是早已安排的,一旦安排了,你需要做得,就是去听这命运安排里四季里交谈的语言,你有你的生活美、生活艺术,哪有那么多见异思迁,哪有那么多愤愤不平!
在最近日更打卡中,我有一种苦恼,我会渐渐离开那些我熟悉的自己,我可能要踏向那些陌生的我,从成长成熟角度,我应该庆幸:我在询问我生命的历程。但我也难受,我用什么确保我不会误入歧途?我用什么自我纠正尺度保证我和生活上外部内容保持同频语言?我要把自己改造成什么样子?其实,我现在非常珍惜我曾经有过得一切,包括此刻的状态,虽然它本身不是那么美好、幸福,但正是这些不美不足孕育了我这个真实独特的我。
每一处人生都是自己和生命中交相呼应的自然、人事和内在思想的那一刻交流,它是电影里每一帧中最重要的光,最可贵的声韵。
一路散步而来,我脑子中老是出现一株苍柏横插在悬崖上,树上深绿的树叶在清风朝阳里不停地翻转,从春,到夏,到秋,在冬季里凋落,然后飘荡在峡谷的空气里,然后落在溪水里,飘逝!
一曲歌谣能荡开盲人内心艺术精神的河海!一片树叶,在雪夜前也会冬眠,它落地的声响,是它去敲开春天微弱的叩门声!我希望自己是虬在悬崖上那片招摇的树叶,你也会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