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的事

藤蔓绕过篱笆

用整个夏天

长到该去的地方

一只灰猫卧在瓦上

看月亮圆了七次

又缺了七次

衣架上的旧衬衫

被风灌满

又慢慢瘪下去

一个下午就这样

从袖口漏走

窗台蓄过雨水

又蓄过茶

杯底的痕迹

一层盖过一层

地砖上的光斑

从东墙走到西墙

没有脚步声

它也走完了全程

南瓜花在暮色里合拢

合拢时很轻

像把一句话

咽回心里

栅栏的影子

平铺在地上

像一张被翻开

却没有写字的纸

风来来去去

什么也不带

什么也不留

天亮的时候

菜叶上的露水

自己把自己

晒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