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白鹿原》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展现了中国历史上近五十年的历史。
书中每一个鲜明的人物形象至今还活跃在我的脑海里。
白嘉轩勤劳友爱狭隘,鹿子霖善变投机钻营,黑娃勇敢重情叛逆,鹿三勤劳纯朴,朱先生深刻丰富;仙草、白灵、田小娥三个新旧时代不同的女性,也各个形象鲜明。
读这部大作,我有三点收获:
一 向生活学习
读罢《白鹿原》,尽管有许多问题还待进一步思考,但掩卷而思,收获还颇多。
陈忠实先生深刻的思想,丰富的阅历,对生活深入的体验,是这部小说获得高度的思想艺术成就的基础。
作家先生虽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文学知识,却学无止境,不断向生活求索,汲取养料;不断思考生活中的道理,形成自己对生活、政治、历史、现实的诸多认识。
作家的伟大就是其深刻性,哪一个作家不是如此呢,而现在多少有着作家梦的人正在闭门造车,走上歧路。
看到陈忠实先生创作这部小说时的那张小圆桌,更令我吃惊:那谈不上什么创作条件,又岂能用艰苦来形容,应该说是一种精神。
这些提示我,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创造的,有目标重要,更重要的是为这个目标心无旁骛,不懈努力。
二 学会讲故事
陈忠实先生是个讲故事的高手。他的《白鹿原》由一个个的故事衔接而成,中间穿插着作者的认识,每当关键的时候白鹿就出现,这个线索,就使主题显豁了。
故事的衔接组合是自然又环环相扣的。不说作家先生设计的环,就说每个故事的叙述吧,都清晰明确,能抓住读者的眼球。
如第二十七章,白孝文携妻回原上终于成行,祭祖之后的重要活动是上坟,上坟后要处理的事是房子:
孝文对父亲说:“忙罢我想把门房盖起来。”白嘉轩说:“孝武把木料早备齐了。你想盖房,另置一院庄基吧。兄弟三个挤一个门楼终究不成喀!”
白孝文豁达地说:“这个门房还是由我经手盖。”门房是经他卖掉,被鹿子霖拆除了,再由他盖起来就意味着他要洗雪耻辱张扬荣耀。他解释说:“这房盖起来由你安顿住人吧。我不要了。我要是想在原上立脚,我另择基盖房。”
白嘉轩说:“你的用意我明白。干脆也不分谁和谁,你跟你兄弟仨人搭手把门房盖起来。这院子就浑全了。”白孝文说:“也行。”
再看第二十九章,鹿兆海牺牲回原上举行葬礼,朱先生参加葬礼一段:
朱先生刚刚赶上迎接灵车。灵柩从汽车上抬下来,一边是胸戴白花臂缠黑纱的士兵,另一边是头裹白布身穿白褂的白鹿村的年轻族人,合伙的抬着灵柩从村口进入白鹿村村巷。
灵柩前头是军乐队低沉哀婉的乐曲,后头是一班本原乐人喇叭唢呐悠扬忧伤的祭灵曲。心软眼也软的女人们自从汽车停稳看见了漆成黑色的棺枋就扯开嗓子哭嚎起来,引得许多男人也嚎哭了,声震村巷。
灵柩进入灵棚,三声震天撼地的火铳连续爆响,两条黑白蟒纸徐徐升上高杆,在空中迎风舞摆。军方和县府各界代表把早已备好的花圈挽联敬挂起来。临近村庄也纷纷送来纸扎的或绸扎的蟒纸,一个英雄的魂灵震撼着古原的土地和天空。
朱先生在白嘉轩的陪伴下走在灵柩后头的前排,他没有哭泣,也没有说话,默默地进入灵棚,跪倒在灵台两侧装着碎麦草的口袋上,默默地为他的学子守灵。白嘉轩劝他尽了心意就行了,到祠堂或者到自己的屋里去歇息。朱先生木然跪着不言不语。
白孝武进来弯下腰在他耳边悄声说:“姑父,队伍上的马营长在祠堂等你,说兆海托他给你捎来一样东西……”
看这两段,叙述清楚一件事似乎不是太难的。先要总体交代这件事,然后具体描写过程,最后是交代结果。
描写就是事件的参与者的对话、神态和动作。要想写得动人逼真,就要构思严谨,必须把自己替换为事件中的那人,揣摩他的心理,体会他的感情,同他同行同止同喜同悲。
这个过程来不得半点马虎草率,作家呕心沥血,“十年心血不寻常”,就是这个过程。
我一直不通叙述和描写,总是一笔带过或是写的生涩僵硬。读了这本书,我找到了问题所在,应该是头脑懒惰吧,不肯花功夫。
要做好任何一件事,无论大小,勤奋思考是第一。时时观察,处处思考,实在不易,需要严格自律、善感的心灵、敏锐的眼光、深刻的思想。
三 爱情是什么
兆鹏和兆海的爱情,阐释了爱情的现实性和复杂性。
它不只是面临饥饿时兆海给白灵的馍,也不只是兆鹏和白灵共同的奋斗追求;不是兆海的终生不娶的誓言,也不是兆鹏和白灵生死患难的经历。
爱情是现实的,更是复杂的。
后来兆海有了妻子儿子,没有践行他的诺言。青春的时刻使白灵和兆海走到一起,共同追求又使白灵和兆鹏走到一起。可见爱情需要时机相合,需要三观相同,也需要激情,更需要时间。
爱情要经过许多考验,无所谓对错。爱情关乎成长,不同的成长阶段会遇到不同的人。爱情是找一个自己需要的人,而自己的需要也在变。
因此,共同需要,共同成长,三观相同,才是爱情长久存在和保鲜的条件。
我是个情“痴”,这个“痴”是白痴的意思,所以每说到此,总觉得说不清楚。真是憾事!
四 人是变化的
小说中写了不同人的变化:白嘉轩、白孝文的改变,鹿子霖的改变,朱先生的改变,黑娃的改变。
白嘉轩的改变是年龄和外表的改变,精神没变;鹿子霖是外表和精神都变了,精气神没了;朱先生是看似变了消极了,实则没变,而是看得更透了。
白孝文和黑娃的变化最大。白孝文变得世故,黑娃变得单纯;白孝文向恶,黑娃向善;白孝文睚眦必报投机钻营,黑娃学做好人一心向善。
生活改变了一切,改变了所有的人。白孝文的变化使人深思,黑娃的变化使人感动。一个人究竟应该怎样活着好像也没有统一答案,这又是人生的复杂吧。
我更感动于黑娃的变化。不管人的天性如何,向善总归是进步。一取决于个人的觉醒,二是学习求师的作用,三是不折不扣的行动。
不管结果如何,做到这三点就足以使人称羡,黑娃做到了。他小时候不能安于徐先生的课堂,之后放纵本性与田小娥交往,再后是闹农协当土匪报私仇,做的有声有色,这时的黑娃就是一个本性物欲的原始人,后来诏安进入保安团,戒烟、拜师、求学,娶妻向善,知“今是而昨非”,是自我精神的提升,是人生境界的提升。让人不觉刮目相看。
我最感动他戒烟的坚决,拜师的诚恳,娶妻求学向善的心。为人如此,何事不成!
然而,就像是欧亨利笔下那个流浪汉一样,在听到赞美诗,醍醐灌顶决定痛改前非时,却突然被警察抓住判了监禁。这样的黑娃却被逮捕批斗枪毙。
呜呼!作家先生留给世人的问题太深奥了,足以让我们深思不已!
一部伟大的著作,留给世间的不仅是声名,更多更深刻的是它的内在,等着我们去挖掘。
2017.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