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窗台有盆仙人掌，是母亲留下的。她总说：“这玩意儿好养，你总忘浇水也死不了。”我忙于生计，确实常忘了它。直到今年春天，它竟开出几朵鹅黄色的小花，透明而鲜艳，像一朵朵倔强的微笑。
这让我想起母亲的话。她年轻时在山区教书，学校缺水，雨季储水了，才有水用。她说那时最盼下雨，听着雨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就像是老天在弹琴。“缺水”反让人学会了珍惜每一滴水，“听雨”也成了苦日子里一种美好的回忆。
环境越困顿，越能逼出人的韧性。一位朋友的公司疫情期间濒临倒闭，他被迫带着团队接零碎的设计单。一次为老街小店设计复古招牌时，意外被文化部门看到，现在他们专做城市改造项目，打开了新天地。他说：“要不是当初被逼到墙角，我们哪会低头看见脚下的新路。”
想起了塞翁失马的故事。失去马是坏事，马带回胡马似是好事，儿子骑马摔伤又成坏事，却因此免于兵役又是好事……福祸总相倚，好坏没有绝对的界限。许多“坏事”，恰是生活给的粗糙矿石，耐心打磨，却现出玉石的纹理。
仙人掌长期缺水，反而让它在偶得滋润时，将全部生命力凝聚成花。困境中的坚持，常在不经意间酝酿出意想不到的力量。当我们遭遇不顺，不妨退后一步，看看这“坏事”是否在逼迫我们成长，或在为我们阻挡更大的风浪。
换个角度，不是自我欺骗的乐观，而是对生活复杂性的清醒认知。每一次挫折都可能暗藏转机，每一片阴影都因为有光才形成。如那盆仙人掌，在干旱中开出的花，比温室里的，更让人懂得生命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