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掌幻影与石上莲花。老秦的住处是间破庙，庙里的石桌上，总摆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他教阿木练掌，从不讲招式，只让他对着碗比划。“想象碗里有水，你的掌要像水一样，既能装满碗，又能漫出来，流到桌子上、地上，无处不在。”
阿木练了半年，手掌还是只能碰到碗沿。他急了：“师父，您上次对付铁头，不是有好多分掌吗？我啥时候能练出来？”
老秦拿起碗，往地上一扣，碗没碎，却在青石板上印出一个浅浅的圆痕。“分掌不是真的长出好多手，是让对方觉得你的掌无处不在。”
他指着圆痕，“就像这碗扣在地上，你看到的是一个圆，可它的影子在光线下能变成好多个。”
那天夜里，铁头带着十几个打手来了，手里还拿着铁棍。“老东西，今天让你知道厉害！”铁头一挥手，打手们就往破庙里冲。
老秦让阿木躲在供桌后，自己站在庙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打手们的铁棍砸过来时，老秦的身子像风中的芦苇轻轻一晃，铁棍全落了空。
他的手掌突然向前一推，明明只推了一下，铁头却看到七八只手掌从不同方向拍过来，有的拍向脸，有的拍向腰，有的拍向膝盖。
他慌了神，指挥打手们分头去挡，结果自己人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这是啥玩意儿？”铁头眼睁睁看着老秦站在原地没动，自己的人却像被无形的墙挡住，进不了庙门半步。
更怪的是，只要有人想绕到老秦身后，就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一下，回头看时，只有老秦那只慢悠悠晃动的手掌。
老秦突然大喝一声，手掌在空中画了个圈。铁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老秦变成了十几个，每个都在出掌，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似流云。
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影，吓得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滚。”老秦的声音不大，却像有股力量推着他们。铁头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从此再也没敢来青石镇。
阿木从供桌后钻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师父，您刚才那招太厉害了！那些分掌是怎么变出来的？”
老秦揉了揉手腕：“心乱了，眼里就会出幻影。我没变出分掌，是他们自己觉得有无数只掌。
大力巡回掌的‘巡回’，就是让对方的注意力跟着你的虚掌转，转着转着，他就分不清真假了。”
他带着阿木走到庙后的空地上，那里有块丈高的巨石。“试着用掌打它。”老秦说。
阿木运足力气，一掌拍在石头上，手疼得发麻，石头却纹丝不动。老秦走上前，手掌在石头前虚虚实实比划了几下，既没用力，也没碰到石头。
可半个时辰后，石头上竟慢慢浮现出一朵莲花的纹路，花瓣层层叠叠，像是被无数只掌慢慢“拓”出来的。
“这才是‘大力’的意思。”老秦指着莲花，“力不用在一时，用在‘巡回’上。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虚掌攒够了，实劲自然就透进去了。”
阿木摸着石头上的莲花，突然想起爹打铁时说的话：“好钢要慢慢焠，急了就脆。”原来掌法和打铁一样，都讲究“缓劲”，看似慢，实则是把力攒起来，等到时机成熟，再一口气透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