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如虎如罴，如豺如离——周武王发兵牧野
西伯即周文王即位之后，继承后稷、公刘的事业，坚持古公亶父、季历的治国之道，“笃仁，敬老，兹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归之”。即说他忠实仁义，尊敬老者，慈爱少者，礼贤下士，中午仍接待士人连吃饭都不顾，士人因此多归顺于他。伯夷、叔齐在孤竹国，听说西伯善待并瞻养老人，一起前往归顺西伯。太颠、闳、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等人都归顺于西伯。
司马迁称“西伯阴行善，诸侯皆来决平”。即说西伯默默地行善，诸侯们都来找他判定是非并化解矛盾。有来自虞国与芮国的人因为有件案子不能解决，就来到周，希望通过西伯来解决。入境以后，他们看到这里的耕种者在边界处都自觉地礼让对方，而民俗都礼让长辈。这两国来者还未见到西伯，却先感到惭愧不已，互相说道：“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往为，祗取辱耳。”即我们所争扯的事情，正是周国人所感到耻辱的事情，我们还去干什么？只是自取羞辱而已。然后他们就互相谦让着离去了。诸侯们听说此事，都说“西伯盖受命之君”。即说西伯大盖是接受天命的主君啊。据《括地志》记载，故虞国位于陕州河北县东北五十里虞山之上；故芮国位于芮城县西二十里处。《晋太康地记》记述，虞国以西一百四十里有芮城。
西伯曾连续五年征战，先后讨伐了犬戎、密须、耆国、邘国；讨伐了在纣王面前打小报告致使西伯被拘于羑里的崇侯虎。然后建筑丰邑，并从岐山脚下迁都到了丰邑。可是迁都的第二年西伯崩，据称其已九十七岁；其墓位于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原上。太子发立，称为周武王。西伯在位约五十年；其被拘于羑里时曾将《易》之八卦增益为六十四卦。西伯的行为曾引起了殷之贤臣祖伊的警惕，他惊惧地报告纣王，但纣王却说：“不有天命乎，是何能为。”即说我纣王不是有天命保佑吗？他西伯又能怎么样？正由于纣王狂妄自大、丧失警觉，才使西伯抓住了时机。
正因为西伯奠定的良好基础，所以武王即位后就有太公望为军师，有周公旦为辅臣，召公、毕公等人都帮助他；继续推进周文王的事业。九年时，武王在毕地祭祀文王之后，向东观察战争准备情况，到了盟津那个地方。他居于中军的位置，在车中供奉着周文王的“木主”即牌位，自称为太子发，声称奉周文王的命令而讨伐商纣王。告知司马、司徒、司空、诸节：“齐栗，信哉。予无知，以先祖有德臣，小子受先功，毕立赏罚，以定其功。”此言即说，你们都要振作起来，坚守信用。我是无知之人，因为先祖有德于臣等，我承受先祖之功，全部明确了赏罚的条件，以保证伐纣之成功。于是兴师而起。师尚父则号令道：“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即要求各诸侯把所有的人马拉出来，连同渡水之舟，有迟到者将被斩杀。武王在渡河至中流之时，一条白鱼跃入舟中，武王把它拾起来并祭祀先祖。鱼为介鳞之物，有兵争之象；白色喻殷家天下。武王已经渡河之后，有火红的云彩自上而下，落至武王所居室，又变成了乌鸟的形状，但颜色为红，其鸣声穿透了云层。乌鸟喻指武王具有孝心，红色为周国崇尚之正色。此次观兵，各路诸侯不经约定就相会于盟津，其数量竟达到八百诸侯；诸侯都称“纣可伐也”。武王却说，你们未知天命，现在还不可以啊。这实际就是一次预演，以检验各方面的反映；于是诸侯各自将部队带回。如果没有周文王奠定的基础，这种有利的形势就不可想象。
二年以后，听到纣王昏乱暴虐更加严重，杀掉了王子比干，囚禁了箕子，武王立即遍告诸侯：“殷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即说纣王犯下了严重的罪恶，不能不全面伐灭他。于是他调动了战车三百乘、虎贲军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向东伐纣。十一年十二月戊午日，部队全部从河南渡至河北，抵达盟津与诸侯会合。二月甲子日天未亮，武王一大早就来到了商都郊外的牧野，进行战争动员。司马迁称“诸侯兵会者车四千乘，陈师牧野”。可见来自诸侯国的战车就达到三千七百乘。
武王作《太誓》告于众人，在誓言中阐述了伐纣的事由。其一是“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此为引用古人之言。即说母鸡是不能报晓的，如果母鸡报晓，那么就要把家底都抖落净了。以此喻指纣王其人唯妇人之言是听，抛弃了祭祀祖先等祖制留下的规矩，抛弃了国家。其二是遗弃他的父母兄弟亲族中的贤人不加任用，反而只是信任重用那些从四面八方逃来的罪犯，让他们暴虐于百姓，在商国的土地上大行奸谋不轨之罪恶。其三是“今予发维共行天之罚”。即说现在我姬发只能与大家一起，恭敬地奉行老天对商纣王的惩罚。这三条理由概括了伐纣的必要性、正义性。武王还强调了战场纪律，号召“如虎如罴，如豺如离”。即要求将士们都要像老虎、像熊罴、像豺狼、像猛龙一样，勇敢攻击敌人。他还特别强调了一条比较仁道的纪律，“不御克奔，以役西土”。即要求在商郊牧野之战中，不得追杀那些逃跑的殷军士卒，要让他们活着到我们的西部去劳作；此言表明他已考虑到对战俘的合理利用。武王还要求万众一心，对于临阵畏惧退缩者，将予斩杀。战事正如武王所预料，商纣王紧急调动七十万部队应战。但如此众多的部队却了无战心，反而希望周武王的部队赶快杀过来吧。殷军中倒戈的倒戈、逃跑的逃跑，一战即溃。于是他投火自焚，而他的两个爱妾皆自杀。纣王头被武王悬于大白旗杆上，妾头则被悬在小白旗杆上。商国也即朝歌的百姓都在城郊迎接武王，武王对他们说：“上天降休。”即说上天会把美好的命运降临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