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带血。
这绝对不是小说,这是林奕含的日记,真实的日记,如果把整本书说成是故事,那么就是发生在她身上的过去的事情。
写的时候带进了血,读起来就吃力了很多,眼看一个活生生地小女孩被狼生吞活剥,无能为力之下可能只剩下了愤怒。上午读完整本,觉得还不够,于是上网找了她的视频,完整出境的只找到了16分钟,也正是这16分钟让我终于找到了写出来的突破口。
视频是她的专访,整个过程里没有其他人只是她在诉说,而且日期是2017年4月19日,就是说采访完八天之后她就自缢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而这一天离她的作品出版也不过数月。其中有很多让我不解的地方,最让我难以理解的是她已经多次展现出情绪失控了为什么没有人拦下她来?为什么还要让这个已经多次被世界抛弃的她再一次彻底被抛弃?
一
这个故事毁了我一辈子。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脊背发凉的,不过堪堪26岁的年纪就一辈子一辈子地说话,而且整本书就是对自己一生的写照和诉说,然后再给自己来一个总结,还有更急明显的自杀前兆吗?难道她还生活在自己孤独的世界里??我想是的。
某天突然发现世界不是自己一味地样子,一种反应是好奇然后慢慢地去适应,还有另一种方式是逃避,如果 是发现自己和原来的世界截然相反,那么就只有一种办法 即毁灭。肖申克的救赎里面图书管理员老布就是这方面最直白的例子,在狱中的他念过书有文化,每天的日子就是送送书管理自己的小图书馆,受人尊敬而且有杰克的陪伴。等到他终于得知自己可以自由的时候,他的第一选择竟然是想杀掉自己的狱友,这样自己才能继续留下来,看似疯狂,实际上是瑞德说的体制化,想想真是,一个人在二十多岁就进了监狱,而后的五十年都在那里度过,和外面的世界早已脱节,再出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房思琪面对的就更加残酷,在十三岁还没有建立出自己完整价值观的时候,就强行被老师占有,而后的数年每天都在压抑和委屈中度过。更重要的是,父母不会为自己出头 ,最好的双胞胎似的朋友也说自己脏,唯一能慰藉自己的只剩下了日记本,可是对于一个连爱是什么 都不明白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在面对性的时候淡定从容。
二
在和世界挣扎无果之后,房思琪选择接受这个所谓的爱,认为老师是爱她的,认为在这个世界里还有老师对自己真挚的爱,也彻底地把所有人关在了自己这片死水之外。在这个世界里是彻底绝望的,像是一头每天都在蒙着眼磨磨的驴,不仅吃得少而且还要挨鞭子,如果某一天挨的鞭子少了三下都觉得那是惊喜,房思琪的世界里李国华的文字游戏就是她的世界的唯一的光。
把强奸理解成爱,在现在的我们看来真的是太荒诞,在房思琪眼里却是再正常不过。无助之后还是绝望,全世界没有一个理解自己的人,和世界的联系真就断了。都说在金门大桥生还的人绝对不会再次轻生,因为临死前的种种映像表明自己其实和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联系。但是在房思琪的世界里,哪怕这次不死下次她还会死,因为自己的世界里只停留在了十三岁,以后的世界也只能是十三岁。
感叹世界的博大,更震惊于林林总总的人。孤独为伴的时候还有书来陪伴自己,但狡猾的李国华却是从根本上抽空了房思琪的活水。做为一个精于算计且学识够渊博的人来说,想要摧残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更何况这还不是他第一次作案。肉体的打击能来得迅速,一入一出之间变毁了一个小孩子的最后防线,但是肉体上的伤害是能自愈的,伤筋动骨不过百天之数。所以想要眼前的小孩子彻底臣服在自己的脚下,就只能在精神上给她打上一把沉重的枷锁。
这个人太了解社会对他的宽容了。他知道 即使某一天东窗事发,更多的声音其实是站在她的这一边的,还有什么比自己知道自己犯罪还不用被惩罚来得更让人兴奋的吗?在他的世界里面没有。纵使自己逐渐地变老,也会有更多的孩子投入他的怀抱。
我想说:面对这样的畜生真的不要留情,我不理解林奕含的父母为什么可以说不追究这个东西,多加一个实例,在美国不只出现过一次这样的情况:女孩子外出被侮辱了,回家之后告知父母之后,父亲找到施暴人直接开枪杀掉,最后法院判处父亲无罪。
三
抑郁症,入戏太深。
有人说能当个好演员的人容易得抑郁症,但是实际的情况是:容易得抑郁症的人更能演好戏。张国荣在霸王别姬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在得奖之后更是把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之上,和世界为敌的感受 才是最后身死的最终原因。当房思琪的挚友(同样的受害者)把受害经历放在网上时,本想着能得到世人的理解理解和帮助,却不想更多的时候成了别人的笑柄,哭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眼泪。演员 尚且可以在杀青之后回到原来的真实世界,而在房思琪的眼里,现实与虚幻早已经成为了一体,李国华把自己扔进了这个深渊,并且拿走了所有向上爬的梯子。当所有的通路都消失在眼前,本就敏感的房思琪怎么可能再有力气挥舞自己的小拳头。
戏,到底什么叫戏?爱,到底什么叫爱?满满的绝望填塞着房思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房思琪的笑与泪只是林奕含的一小角,作品怎么都不会高于现实。
有时候真实世界真的太残酷了。记得有一次看一位作家的采访,她说有好多次自己把现实的人物写进自己的小说里的时候,都会遭到出版社的退稿,原因竟然是说她写得太假了。我的天,肯能是活在现实里的人本就太惨了,所以才不希望在电视里再看到自己的痛苦吧。
最后
很多前辈建议把自己的委屈写下来,然后告诉你写出来就好了 。可是我们活着就是一个不断打脸的过程,这血淋淋的文字是在诉说着自己过往的人生,也是对生命的告别。
《方思琪的初恋乐园》,多么美好的让人向往的文字,打开之后才发现那里面躺着的是一个迷失的孩子在找寻自己十三岁就失掉的东西,那个从十三岁之后就不曾长大,那个十三岁之后就没再笑过的孩子。身子垮了,敏感也消失了,在用手认真地抚过她的身体之后,竟然只剩下了无力感。没有愤怒,没有焦灼,更没有质地,就像是一张白纸,但是上面曾经写过很多字,也曾经画过很多画,反复地擦来擦去,就差一点就会被磨灭。太轻太柔,再也没办法承受一点点风、淋一点点雨。
夜很静,望着最后的结局,房思琪疯了,只剩下嘴里的碎碎念,灵魂早已经离开了肉体,施暴人却是歌舞升平。像极了林奕含最后的笑。如果让我在去年的时候看到她的采访视频,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和她说上最后一句话。但是现在晚了,她躺在自己的绝笔里等待着人们的检验,曾经她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而今天她仍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毁掉她的世界,我很想知道现在的她能否说出fuck这个词?告别的时候也曾让人们铭记,但是对于这个整天都能冒出新鲜事的精神国度来说,你真的太渺小了。
天国,我真的不知道是否有这个地方。如果有,希望你在那里能找到自己的陪伴;如果没有,那么就请让这伤痛减少些,不至于再让你那么痛,不至于再和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