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他没有抱过我们姊妹几个，但他喜欢抱别人家的孩子。有次我和对门孩子都站在他跟前，他却抱起对门的孩子，我羡慕的不得了。
我扬着脸看着我爸，多想让我爸抱一抱我。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爸的性格，他是一个典型的家懒外勤的人，给人家干活跑得最快。
比如，我爸他会木匠活又会炒菜，谁家娶个媳妇呀，生孩子呀，谁家盖个房屋呀等等，谁请他都跑得很快。
谁家待客他能一做几十桌。用他的话说就是，人家请你了，你不能缺了人家的意思。
他整天不在家吃饭，就是有时回来吃顿饭，我妈也得另给她单独炒点好菜，如果一次不给他单独炒，我妈就会挨他一顿拳打脚踢。
炒完菜，他一个人独自坐在那吃喝。我们小孩即使在一旁看着，他也不会让我们吃。他从不管我们吃的饱不饱。
其实我早就意识到，他嘴上说，人家请你干活了，不能缺人家的意思，说是做人要热心助人。其实不如说他是一个爱吃的人，给别人干了送工活，人家肯定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他整天在外吃吃喝喝，多快活呀。
他对人家说话和颜悦色，但对我妈和我们，时常因为一点小事就用暴力解决。
因为小时候经常目睹爸爸打妈妈，还满嘴脏话，我妈从来不敢还嘴。我妈做事稍有不趁他意，就要挨我爸一顿拳打脚踢。在我上学期间，我亲眼目睹我爸一个耳光把我妈扇死过去。
我们上前拉架，我爸把我们姊妹几个一并打倒在地，还不让我们哭。我是眼睁睁看着我妈躺在地上却无能为力。
后来还是好心人掐着我妈的人中，把妈妈掐了过来。
再后来，又因为我爸打我妈，我妈去投塘过我一次，也被好心人救下了。
当时我是一路从学校哭着跑回来的，一眼看见躺在地上还穿着湿漉漉衣服的妈妈，就抱着妈妈痛哭起来。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等我长大后，我一定要打我爸爸一顿，为妈妈报仇。
从此，把我爸打一顿也成了我的梦想。
记得当时，我拉着我妈走，我对妈妈说：“咱不要这个家了，咱们到哪儿也比在这过得好。”
我硬拉着妈妈，走有500米的一个拐弯处，我妈却不走了，我妈说：“我带上你走了，肯定会好过些，但你两哥哥和弟弟妹妹怎么办？他们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呀。
我不能撇下我的孩子不管，去自己享福，那样会更让我寝食难安的。”
就这样我妈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把我们艰难地养大。
我爸不惧言笑，但也不让我们笑。我爸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姊妹几个和我妈经常在一起谈笑风生。
那时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正在谈笑的时候，他一回来我们立马刹住，因为我们再笑就得挨打。只要我爸在家，我们都不敢笑，屋里就很寂静。
再后来，我们都结婚后，就我爸和我妈他两个单独生活。有一次，我妈做了他喜欢吃的馍，稀的是用面和水搅的面汤。我妈做完饭端到他跟前，他一眼看见那碗面汤，就恼羞成怒，端起那碗面汤就泼到了我妈脸上。还破口大骂，撵我妈滚……
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所以我经常看不惯我爸的行为。
20年前，也就是1998年的夏天，正是割麦季节。那时他们都五六十岁了，我妈又不知哪做错了，我爸又打了我妈，又撵我妈滚。
我妈哭着跑到我家，当时我已搬到街上住，租了老粮库一角的大敞篷，在那儿打煤球卖煤球生意，已经离我妈很近了，只有七八百米远。
我妈来找我，哭着诉说缘由，我再也忍无可忍了，立马跑去质问我爸：“你为啥要打我妈？你为啥撵妈走？”
我那会儿很激动，隐藏在心里30多年的怨恨，一下子爆发了，我说：“你凭什么撵我妈滚，要滚也是你滚，这房子是我大哥的，你也没权力呀。
我越说越激动，又说：你这辈子自私自利，只顾你自己，从不管我们死活。我妈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当时穷的如水洗，我妈不图你吃不图你穿，给你生了一群儿女。现在混的儿孙满堂了，你还在打我妈，你有一点良心吗你？我还骂了他，我巴拉巴拉说了好多他不对的地方。
我爸气的不行，拿起一个木棍就朝我妈打去，我赶紧上前夺他手里的木棍，在争夺的过程中，我不知怎么用力把我爸的头给打出血了。
我爸气的木棍一扔，跑到床上喘着粗气，说：“小新珍呀，你要把我给气死呀，我不活了呀，我干脆死了算了……”
“我说气死你，你活该死。你今天死了，明天我就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从广州回来，后天就送你到山坡…”
我一句也不让，这么些年来积压在我心里的怨恨，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完，我拉着我妈让她去我家住。
你知道我妈多搞笑不？
我妈在我那，一夜也没睡着觉，早上4点多她就要起床，说是担心我爸会死。她要回去看我爸死了不？
明天我会接着讲，我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