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今天是2月4号,立春了。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立春节气的到来标志着干支纪年进入新的一年了。立春之后就不是癸卯年而进入甲辰年了。一般情况,立春这个节气都是在春节前后,像2023年的农历一共是13个月,所以2023年的立春就是在春节之前了。今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五,也就是说还有五天就要过年了。我记得小的时候非常盼过年,这个一年之中最大的、最喜庆的节日是孩子们在半年前就开始盼望的。但是我现在真的是不怎么盼年了,甚至都有点讨厌过年了。主要是觉得过年时事太多了、也太累了,不像小时候过年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吃一个是穿,如果再多一个的话,那就是玩了。

其实现在的我不愿意过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过年总会让我想起一些在我的生命旅程中逝去的一些人,比如我的奶奶。奶奶离开我将近30年了,但是到现在我都能记得她在时的日子。每年过年不论有多忙,奶奶都会给我做一双新的棉鞋,然后给我做一套新的棉衣服。我的生日是在元宵节的前一天,但是奶奶不会让我的生日和元宵节一起过。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他都会给我做地道的南方小吃汆丸子。在我童年的记忆中,那是最好吃的美味,同时也是小姐姐们和小哥哥们最羡慕我的地方。

随着互联网平台的开放,其实各地的小吃的做法、吃法都已经被传到网上了。无论是哪里的小吃都可以学到了。比如说在抖音上,快手上,小红书上可以找到各地小吃的做法,包括原材料配比、辅料多少都写的清清楚楚。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来都没有在网上找过汆丸子的做法,因为我知道不论做法多么详细我都做不好,就算我真的做成了当年的样子,它也不可能是我当年吃到的味道了。那味道是奶奶的味道,伴着我的整个童年,也许会陪着我的一生。所以自从奶奶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汆丸子了,到现在已经有29年了。不是不想吃,是不想做,更不想勾起回忆,而且我更怕把这个小吃带到爸爸面前时,会勾起爸爸对奶奶的想念。所以干脆就不吃了,就让这道菜留在奶奶儿孙的记忆中吧,让它的味道也留在记忆中。

在我的生命中,奶奶是第一个离开我的亲人。那个时候我刚刚13岁,小学毕业。就是在我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奶奶离开了我,那个暑假之后我就上初中了。

自从开始写作之后,我就一直想写一本关于奶奶的书,但是对于奶奶的前半生,我只是听奶奶讲过,对奶奶生活过的那个地方却一点都不熟悉。到现在为止,我也只是在5岁那年和奶奶还有爸爸一起回去过一次。奶奶的前半生生活在安徽和江苏两省交界的一个镇子上。虽然那个县城的名字我知道,县城下面的镇子我也知道,但是我没有在那个地方生活过,而且我也只去过一次,所以对于那里的生活习俗、风土人情、包括地理环境,我是一点都不熟悉的。所以在我不了解他们之前,我是不能够胡乱写的。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回到那个镇子去,据奶奶说那个镇子里生活了家族的好多代人。所以我特希望有机会去那里看一看,住上一段时间,去体验一下那里的风土人情,那是一个有着家族传承的地方。我记得爸爸说过,那个镇子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本家。我想如果能在那里住一段日子,然后再把奶奶和爸爸给我讲的故事融合进去,我是可以写出故事的。

我告诉自己,如果我一直坚持写作的话,我一定要把奶奶故事写出来,我也要把爷爷的故事写出来,甚至我想把我们这个家族的故事都写出来。

奶奶32岁的时候爷爷去世了。当时的奶奶带着父亲兄弟三个人在那个村子里劳作生活,日子很是不容易,但也没有想过远离故土。只是后来三年自然灾害来了,当时人们根本就吃不到饭,饿死的人数不胜数。不得已奶奶带着三个儿子背井离乡来到了东北。我记得奶奶和爸爸他们常说的就是能活着就是好的。所以为了能吃上饭,不至于饿死,所以他们就在东北扎了根。

我还记得从我记事起,奶奶就一直希望能回到故土。但是因为他的三个儿子在东北都已经成家立业了,所以她的这个愿望一直没有达成。在她生命的最后两年,三叔答应奶奶“我一定把你的骨灰送回老家,让你落叶归根”。所以奶奶去世三年之后,父亲兄弟三人带着奶奶的骨灰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老家,最后把奶奶和爷爷合葬了,奶奶也终于落叶归根了。只不过是“壮年离家白骨回”了。

小的时候特别不懂为什么人岁数大了就愿意回老家,总想着落叶归根?随着年龄一点点增大,我渐渐的能理解那些希望落叶归根的人了,因为那里有故土、那里有熟悉的人,所以有很多人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他们都希望能再回到老家,再回到童年生长的的地方,所以奶奶生命的最后一年,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让我回去吧,我想死在那儿,我想回去再看一看老家”。但是很遗憾,奶奶一直到去世也没能再回到老家,只有在她死后,她的骨灰回到了那片曾经生她养她的热土。

我家是2005年搬出我生长的那个村子的,到现在为止已经19年了,我也是从搬家后就一直没有再回去过。从一些短视频平台上我看到过有人发过照片和视频,但是看不到全貌。所以我不知道那个曾经承载了我童年的村庄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那个村子里已经没有我家的亲戚了,有的只是一些曾经的邻里邻居,所以我根本没有回去的理由了,但是我依然怀念那里。那里有我的童年,有我青少年的求学时期,曾经留下过我的欢声笑语。

还记得小时候的我就不能干什么农活,所以我最擅长的就是“跑腿”。每到农忙的季节,我的任务就是去田地里给给爸爸妈妈送水。忙完了田地里的活就是家里小园的活了。由于父母上班,家里小园的活都是奶奶的。所以当奶奶在园子里干活的时候,我一般都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听她给我讲故事的。奶奶的故事有家乡里的故事、有鬼故事,也有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故事,还有她听说过的故事,总之都很精彩。我在没有上学之前的童年里,就是在奶奶的这些故事中长大的。奶奶在新中国成立之前是读过书的,所以奶奶空闲时会教我写字、背诗。

奶奶离开时我还是一个小学刚刚毕业的孩子,如今我的儿子都上初中了。恍恍惚惚中,人生已过半,流水的日子如白驹过隙,一晃几十年,再一晃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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