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凤睡了三天,十月的天气,这北方小城还没有通上暖气,屋里阴冷阴冷的,陈大凤的心里和身上一样的冷。一直让自己引以为豪的家庭、事业和男人就这么背叛了她。一想到李建国搂着新人笑,她的心就一阵刀割似的疼痛,她想去找那个小王,甩她几个大嘴巴,但心里的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是你的男人变心了,不要你了,跑去闹,只能让那个狐狸精更得意。
大凤做不到去求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围着她转,这两年孩子们大了,她才刻意的把一些生意上的决定权让给他,想让他在外人面前有一个男人的尊严,在孩子们面前树立一个父亲的权威,谁知道,就是自己逐步的放权,让他膨胀了,让他觉得这么多年围着她们娘三转吃亏了。陈大凤左思右想,一会想通了,就给他自由,孩子们都已成家,她人生的任务已完成了一大半,以后由着他们去折腾,自己也过两天清静日子。一会儿又觉得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成全了他们,一想到自己被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人生生抛弃,陈大凤的心里还是痛的要死。地球离了谁都能转,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并不那么容易释放出去。
三天后李建国给李阳打电话询问陈大凤的状况,李阳没好气的回答:“我妈说她绝不会跟你离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李建国话还没说完,李阳就气呼呼的把电话挂断了,躺在床上的陈大凤却突然发话了,“阳阳,给他打电话,让他定个时间,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妈,你就这么让步了么?是,这些年他是把我和哥哥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给了我们一个完整的家,但妈妈你不是也把最好的年华给他了么?没有你,哪有他的今天!”“不要说那么多了,男人一旦变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你不懂,闹也没用。”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大凤的心里已经非常的清醒,她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离婚的事被正式搬上了日程,说句实在话,李建国看到陈大凤这样干脆利落的态度,心里反倒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失望,这个女人,这辈子从来没有让自己占过上风。
二十年前的李建国除了陈大凤眼里很少能看得见女人,曾经对陈大凤说过的那些话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完全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对于哥哥抛下的两个孩子他真心当成自己亲生的来对待,李晨和李阳从小叫他爸爸,他心中从未有过半分隔阂。
这两年以来,生意越做越大,哥们儿在一块喝酒,有人借着酒劲开他的玩笑,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然后一桌子人全都对他意味深长的笑,笑的他心里发毛,原来自己这一辈子都在给哥哥做贡献,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若干年后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想到这些,李建国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不知从何时起,从前不近女色的李建国在跟一帮哥们酒饱饭足后也开始去捏个脚,去隐蔽的私人会所找个小姐之类的。但他心里明白,这些事情事后都要处理干净,绝不可拖泥带水,人一旦往沉迷声色的路上走,离自取灭亡也就不远了。
李建国也开始留意身边的女人,有哥们有意无意的把几个离异的女人往他身边带,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选择一个称心的,保持长期的关系,毕竟比小姐来的干净些。李建国警惕性很强,他可不想被套牢,除了偶尔想解解馋,没有一个十分值得的人,他还不想把家拆散,让这些年来之不易的经营成果毁于一旦。
对于陈大凤,这些年他是又敬又爱的,陈大凤是个能干、端装、明事理的女人,可以说,没有陈大凤就没有今天的李建国。当年的陈大凤高中毕业,相比于自己有文化、有眼光,九十年代末,中巴车跑客运是陈大凤的主意,攒了一点钱后,又贷了一点款买下镇子上国道旁的那块地皮还是陈大凤的主意,再后来办蔬菜脱水加工厂仍旧是陈大凤的主意,这些年,正是有陈大凤在厂里操持,李建国才可以放心去外面跑市场、谈生意。这两年李晨毕业后进了自家的厂子,大凤才慢慢的开始放手,今年借着李晨结婚的由头,她干脆不再插手厂里的事,由着爷俩去折腾。李建国知道,陈大凤心里还是信任他,才敢这么做。确实,这些年,不管对大凤、对李晨李阳、对自家的生意他都没有过二心,想必这些陈大凤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所以才能这么放心。
李阳结婚,夫妻俩赔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李晨结婚,买房子、装修、办婚礼花了一百多万,李建国大大方方就拿出来了,没说过一句不中听的话,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任凭谁都不会怀疑他做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会有二心。
四十多岁的男人,腰包里越来越鼓的钱袋给他壮了点胆,当小王对他频频表示好感,趁李大凤不在,对他嘘寒问暖的时候,李建国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了。
小王让他更有做男人的自信,以前陈大凤虽然在人前会给他面子,但私下里从来没把他当一家之主、一厂之主看待,多数时候,陈大凤都想好了事情的解决办法,才来问他,有时两个人也会商量,但多的时候都以陈大凤的意见为主。
陈大凤年轻的时候虽然说不上漂亮,但长得结实、大气。也正是因为她性格中的这一点与生俱来的镇定和大气吸引了李建国,让他觉得和自己嫂子这样的人过日子,日子肯定差不到那儿去,他的性格中有一点点懦弱正好被陈大凤女性特质中多出来的这点镇定所弥补。
虽然没有个自己亲生的孩子是个遗憾,但李建国从来没后悔过娶自己嫂子,今天的出轨与昨天的选择没有必然的关系。李建国自己心里更相信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只是个借口,他就是想要挣脱种种束缚,过一种新的生活,在人生的下半场多享享艳福。
于是二十多岁的小王和四十多岁的李建国各取所需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就滚在了一起。楚楚可怜、低眉顺眼的小王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一条白底蓝花的床单上撒上了殷红的血渍,从来没有尝过处女滋味的李建国兴奋更多了一层,事后对小王的怜惜也更多了一层。
当小王告诉他怀孕的消息时,他的心里竟有一种反判成功了的痛快感,要为自己活一把的想法让李建国生出了离婚的念头,小王的态度也越来越坚决,她要和李建国组一个自己的小家庭,否则鱼死网破,谁也不得好过。当然鱼死网破是藏在小王心里没说出来的想法。她在李建国面前是温柔可人的小鸟,一切都是李建国说了算,她继续着她的温柔攻势,给李建国一种无形的压力,逼迫他去提出离婚。
在小王没有怀孕之前,李建国虽然有过生一个自己的孩子的想法,但还不是那么强烈,当小王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激动的浑身发抖,他李建国终于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啦!得知消息的那个晚上他真想跳到国道边上向着全世界大喊,那晚他对小王极尽温柔,生怕一不小心会把小王腹中那个小小的人儿弄没了。
小王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李建国开始考虑怎么跟陈大凤摊牌,还有如果离婚,财产如何分配,怎么让陈大凤安度晚年。他能想象的到,自己有了新人会对陈大凤打击有多大,虽然陈大凤是个精神独立的女人,在感情世界里,陈大凤从来都是和自己并排的两棵白杨树,而不是缠绕的一藤蔓,但自己一旦离开,另一棵树还是会感到寂寞、孤独的,失去了并肩做战的伙伴,不知道她会怎么样,李晨李阳都新婚不过一年,自己再领上个新人,一家子人就撇下陈大凤一个人孤单单的,这确实有点残忍。
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防止出事,李建国把这个时间节点选在了李阳可以陪上陈大凤的十一假期,话说出来了,让她们娘仨去商量,自己就等着应对一切。
李建国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他怕大凤到厂里闹,在有了摊牌的打算后,就给小王放了假,让她先回娘家呆几天,好在两个多月的身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没想到的是仅仅三天,陈大凤就做出了离婚的决定,李建国在心里草拟好了一个自认为公平的财产分配方案,踏上了回家谈判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