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江岸上,翠竹底下一麻衣女子洗涤清唱,正巧楼南瞧见,他停下手中的锄头,从田埂上提来一壶烈酒,盛一碗入喉,隔江望去,扯开嗓子,“姑娘歌声甚是动听,允我一曲肝肠断”,接着一首清澈的山歌好比春江水,润入姑娘的心头。姑娘放下手中的衣服,心中暗喜,这十里八村,唱山歌唯我兮邪未曾棋逢对手,本就刚烈的她撸起衣袖,一首回敬,曾想这后生也是一唱山歌的能手,几曲来回,未分胜负。“姑娘,天色已晚,如若有幸,下次定当与姑娘再分个高下”,说罢,楼南顺手拎起酒壶,扛起锄头,慢悠悠的,吹着口哨离去!“时间没有,地点不说,还怎能再续,这厮脑壳定当被牛踢了不可”兮邪内心惋惜的笑到。
傍晚的空气十分切合,姑娘收拾好衣服便回家烧饭去了!炊烟袅袅,牛啼犬哮,早出晚归的父母才刚刚从地里回来,兮邪打来一盆温水,一边给母亲洗脚一边打听道:“母亲,清江翠竹沿岸是谁家的田地啊?今儿遇一汉子歌声从田中飘过,恐今年的山歌比赛女儿是拿不了第一了”,“胡说,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女儿是山歌界中的翘楚啊,再说了今年洛大财主在以往的冠军奖励中特地加了五十斗白面呢,听说这是前年楼家村发洪涝所剩的赈灾粮食,洛大老爷可是个大好人啊”,母亲打趣着女儿说道:“要是你能嫁到他们家去做儿媳妇,就不用跟着我们一起受苦了”,“妈”兮邪撒娇似的,把毛巾扔给妈妈,跑回了房间!兮邪通红的脸蛋被透过纸窗的落日余晖涂得更加红润有光泽,谁会知道,这时候的她心中五味杂陈,是啊,她多想嫁给洛楚君,多么渴望每天都能看到他啊!
“楚君,接住”齐覃策马而来,从背上的箭囊中抽出最后一支银箭射向洛楚君,楚君踏马飞身,一手接过齐覃的箭,背曲弯弓,一箭射向正在逃窜的山鸡,只见猎犬紧随其后,从竹林中叼出被射掠的山鸡,“哟,我大少爷的箭技大有长进啊,箭,穿胸而过”,“走,今儿兄弟我高兴,请你吃酒,今晚,醉忘楼,不见不散”,说完只见楚君的爱犬腾空而跃飞到他的怀中,然后扬鞭策马嘀嗒而去,“诶,这山鸡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今晚我带酒,记住,我要吃你最拿手的秘制烧鸡”,话音未落,人已淹没在竹林的深邃之中。晌午的竹林郁郁葱葱,恰逢烈日灼心,微风吹不进狂风过处方才咯吱作响!
阳光明媚,湛蓝的高空与南迁的大雁像极了久别重逢的恋人,彼此依偎着。远处田野里一戴遮阳斗笠的女子正在忙活儿着些什么,只见她手中月牙湾似的镰刀在田中挥舞,轻快、娴熟!“兮邪,好久不见”,身后传来一男子空灵般的声音,兮邪愣住,她瞬间停下手中的镰刀,时间似乎被定格在原地,“你回来了?”,说完兮邪许久方才转过头来,见一身穿黑色铠甲,手持一柄长弓,粗犷的右手牵着一匹白色战马的男子,“诶,不认识我了?我是楚君啊”,兮邪愣了许久才站起身来,是啊,这熟悉的声音怎能不认识,只是曾经高高瘦瘦脸色如玉般的少年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而已,“嚇,好家伙,几年没见,变魁梧了啊”,听了这话的楚君得意的笑了笑,兮邪这姑娘何曾这样夸过他呢。兮邪提起装满野菜的篮子与楚君走在这条静静的乡间小道上,两人不语却不曾显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