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
倚窗边。透过窗缝,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窗台上,细细的,密密的,凉凉的。
楼下是停车场。你走到车边,回头一望。各自挥手。随即你拉开车门。车灯亮了一下。雨里,那光晕开,模糊的。拐过路口,消失不见。
雨还在下。
你走了。
屋里灯还暖着。这沙发也温着。杯子上留着一个印子。但门关着。沙发上是空的。杯子是凉的。窗边倚着的,只剩下我了。
摊开手。
掌心方寸地。
装不下世间所有别离。
装不下那些走的人。那些散的事。那些说了再见却再也没见的面。那些到了站却没有下车的缘。那些转过身去就再也没回头的背影。
装不下风。风从指缝过。装不下雨。雨从指缝漏。装不下那只手。手是暖的。可暖的,也会凉。凉了,就松了。松了,就走了。
十指纤纤。拾起过一片落叶。一枚扣子。一根头发。一粒沙。都是小的。轻的。可就是这些小的,轻的,留下来了。留在指尖上。
留不住时光。时光从眉眼走。从鬓边走。从走路的姿势走。从说话的语调走。
掌心方寸地。
装不下世间所有别离。
可它装过一个人。装过一个名字。装过一个夜里。装过一阵桂花香。装过一瓣没有吃掉的月饼。装过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摊开手。什么都没有。可它在那里。在最深的、最软的、最不占地方的角落。不出来。也不走。
掌心方寸地。
装不下世间所有别离。
可它装下了一个你。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