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Hyacinth9
那日看报纸,一株绿油油的仙人掌出现在报纸的版面,它独立于大漠中,尽显孤独。这张照片让我想起了寻,一个经历了种种疼痛的少年。
寻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只是比我小了两岁而已,但我在他身上看到的是不是青春少年时的狂妄,不是叛逆的不羁,而是对人情冷暖的漠然,这种亲人之间的疏离感,分明是真真切切的体现在他身上。
他的父母早在他三岁那年便离异,他到如今仍清楚的记得当年母亲与父亲三天两头的吵架,甚至是动手,家里一片狼藉,能带走的早被母亲带走了,带不走的,能摔的摔,能烧的烧,颇像当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场景再现。当时那个小小的他,就站在这一片狼狈之中,声嘶力竭的哭喊,而父母却打得火热,无暇顾及年仅三岁的他,他的母亲,甚至因为丈夫的离去而把气都撒在他的身上,成日打骂,喜怒无常,甚至住了半年的精神病院。
寻的童年因父母的离异造成了巨大的阴影,以至于在他本该童真的年龄里却懂得了很多人情世故。每逢过年,当我们小孩子凑在一起,向大人撒娇,吵闹时,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冷眼看着我们的幼稚举动,不屑一顾。寻的姥姥姥爷成天在他的耳边碎碎念,说他的父亲有多坏,是如何如何辜负了他的母亲,这让一个未曾涉世的孩子,早早学会了恨。越是恨,越是注定得不到爱。所以我想啊,寻注定是孤独的。
寻上学那几年,听大人们说,他成天打架,逃课去网吧,不与人来往,没有朋友。像是一株寂寞的仙人掌,浑身长满扎人的刺,茫茫大漠,无处安家。
去年过年,又一次见到了寻。他真瘦啊,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想起了“白骨精”。他只是象征性的看了我们几眼,并未过多言语。她的母亲,一个半疯半傻的女人,在看到我们一家人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的同我们说,寻现在已经完全沉迷在网络世界里了,每天只会打打杀杀,荒废了学业,你们可一定要劝劝他啊,一定要劝劝他啊!
我到底是去了寻的房间,他只是用余光扫视了我一眼,便又将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我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玩游戏。他拿着机枪,在虚拟世界里一通乱扫,一直到他红了眼睛,面目狰狞。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看他神色缓和,终于是开口问道:“不学了?”“嗯,不学了。”他点燃一支烟,回答我倒是挺干脆。“以后打算做什么?”“不知道。”在他吐出的一个个烟圈中,我似乎看到了当年三岁的他,哭的是有多歇斯底里。我顿感失言,他的世界里,肯定是满目荒凉吧。
临走时,他破天荒的送了送我,走到了门口。我上车,在后视镜中看到高高瘦瘦的他在一片雪地中孑然而立,茫然的望着车子,心里阵阵泛酸。我同情他,在本该快乐的年纪却感受着苦痛,在本该幸福的年纪里却遭受孤独,在本该学会爱的年纪里却学会了恨。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寻。听说他拿了家里的两千块钱,走的不动声色。就这样离家出走了,我真的不确定,外面的世界,会有他的容身之处吗?仙人掌一般的他,终是没有学会成长,没有磨平棱角,没有放下恨,没有学会爱。人的一生,不就是一个要经历疼痛后蜕变的过程吗?他最终,也没有理解人生的这份意义。
在无垠的塞北大漠里,一株寂寞的仙人掌,茕茕孑立。不知离家远走的寻,有没有去过那里,有没有见过,那株与他很像的仙人掌。
2015.6
Ps.这是之前高中时候写的 突然翻出来
惊喜之余 准备修改一下然后发表
可想了想 还是算了
就让文笔一直停留在那一年的17岁吧
还有就是
寻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