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落下去时,
门框在暮色里收拢它的方形。
老刘数着土块裂开的纹路,
比数自己的掌纹更慢。
丝瓜藤沿竹竿转身,
触须在空中画着犹豫的弧。
他撒种的手势,
与三十年前母亲扬谷时,
共享同一种倾斜。
塑料桶沿滴下的水珠,
一颗颗认领干渴的根须。
韭菜割过三茬,
仍然保持齐整的绿,
像他叠在枕下的旧工装。
夜从墙角的那丛薄荷开始,
一寸寸凉上来。
老刘用沾泥的手指,
碰了碰初绽的茉莉——
那白,轻得几乎不能称量。
灯在身后亮了。
他蹲在畦垄间,
影子被拉成另一道沟,
所有种子都在暗处,
练习发芽的平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