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初上,薄霜渐融,溪面浮着轻烟似的水汽,漫过岸边长苔的青石板。枯荷半斜于溪中,断梗垂露,滴入水中时,只一声轻响,便漾开极淡的圈纹,转瞬又归于平静。
溪心,立着一只白鹭。素羽沾了些微曦光,不似雪般冷冽,倒像裹了层暖玉。它垂颈而立,眼睫轻阖,似在凝神,又似在放空。溪底细沙随流微动,游鱼偶从足畔掠过,它也不躁,只待鱼群近了,才缓抬红喙,轻点水面,没有溅起银珠,只有一圈极柔的水痕,鱼已入喙,动作轻得像一声叹息。
暖阳漫过它的羽翼,将影子投在溪底,与游鱼的影子叠在一起,随波轻轻晃。风过,波颤,却没惊动水中的鹭。天高云静,鸣声清细,与风声、水声缠在一起,淡得像要融进空气里。
待日头稍高,水汽散了,白鹭振翅而起,羽翼划过暖阳时,落下一片极轻的羽,飘在溪面,随水漂向远方。
溪畔的青石、枯荷与暖阳,静得能听见阳光落在水面的声音,让人忽觉心也空了,只剩这溪、这鹭、这闲淡时光,再无别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