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生病晚上来急诊，诊断可能是胃出血。折腾了好多检查。
爱人隔壁是一个洗胃的中年妇女，喝了农药，医生让陪同的人不断擦身体，这样渗出来的农药才不会反渗回体内。妇女口中一口痰出来，眼睛也不睁，伸出手一抹，随便甩在地上，口中喊着“不活了”。
医生来了，对陪同人说“没给再擦擦头发？”然后又对妇女说“醒醒，说句话吧！”妇女没搭理。医生又对陪同人说，把擦完的毛巾、衣服放在院子里，没人拿，这里的农药味儿太大了。
我喊护士能不能清理一下地面的痰，护士说你把帘子拉上，然后走开了。
爱人的另外一边，一个是发烧的，没见送发热门诊，也在急诊。另一个是车祸的，幸好，不算太严重。
其他人基本就医后就安静下来了，唯有喝农药的这位妇女不太好医治，医生说该检查的都检查了，但现在发热的原因还不明，“你们最近去过别的地方吗？北京去过吗？”
我听了一半出来拿检查结果，一个血常规等了很久，护士让我自己去化验室问，化验室医生说做得太多忘了发了。
正跟医生说爱人病情的时候，又进来一个23岁男孩子喝酒喝吐血的。
不一会儿医生打了一个电话，咕哝了半天，又让喝农药的妇女住院，陪同的几个人说没钱住院。医生问孩子们去哪了，那男人嘟囔了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话。医生又让爱人住院，说虽然各项检查（心电图、彩超、CT、各种血）都还算正常，但不能确定胃是否穿孔，因为吐血了。
我和爱人商量等氯化钠输完，看看身体情况再说。我出来急诊门口找了个凳子坐，看到陪喝酒吐血男孩一起来的几个年轻男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中一个还看着视频，很是晃眼。
人生真的太过多样、复杂、难以琢磨。
喝农药的妇女一波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农民，他们夏天仍穿着墨绿色马甲，有一个头上歪戴着软塌塌的军绿帽，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味道，几个人基本都光脚穿着一双军用布鞋，鞋面很脏，鞋带也没系紧。
发烧的那个，一看就是有工作的，大腹便便，呼噜声阵阵，输完液睡醒后就走了。
后进来一波喝酒吐血的，全都是年轻的小子，一看就很稚嫩，进了急诊东瞧西望，像来参观一样，看新鲜。年纪轻轻能喝酒喝吐，不懂节制，不知道年纪大了还能不能像坐在急诊门口笑得那么开心。
急诊来来回回进出很多人。等待打点滴的过程中，我听了这么多事，急诊的医生护士们，每天不知道要看多少这样的事，他们是不是会更珍惜生命？
人，脆弱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