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棵柏树的英姿
家乡的竹篙镇九龙村十四组吴明海家门口 , 生长着五棵柏树, 挺拔的树干, 头顶着郁郁葱葱的枝桠, 在山村的山坡上显得特别耀眼 。从金堂大道路过的人们 向村里眺望, 都可以见到她们的英姿 。这五棵树经历了几十年风雨, 在这片土地 上茁壮成长, 见证了山村的巨变, 也向人们讲述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据吴明海回忆说, 解放初期, 金堂县竹篙区的土匪十分猖獗, 以贺松、 贺良 直兄弟为头目的土匪, 经常骚扰百姓, 干扰人民政权 。人民政府派出人民解放军 在竹篙区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剿匪运动 。吴明海的舅舅, 土生土长的罗启先, 在当 地是一个文化人, 在老金堂帮人做烟叶生意, 负责账务, 当时, 金堂的柳叶烟很 有名气, 远近的客商都来店里购买, 与来往的客商交流甚密 。周恩来总理也常去 店里购烟, 有空还教他几句英语 。后来回到乡里, 开办私塾, 教授附近的孩子识 字 , 有时还冒出两句英语 。解放后, 他响应新政府的号召, 积极参加政府工作, 被安排到竹篙区公所做文书, 并投身到剿匪运动中。
当地有一个开明地主吴铁生, 积极帮助解放军 。政府号召将民间的枪支上 缴 , 吴铁生就请罗启先帮忙到淮口去交枪 。交完枪支后, 罗启先回到解放军的驻 地双河乡, 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乡里的妇女已经开始为解放军准备夜饭了。 饥肠辘辘的罗启先来到食堂, 想寻点食物 。他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从食堂出来, 感到很奇怪 。心里想会不会是坏人啊? 左想右想, 觉得这个男子来食堂一定有什 么目的 。最后, 他大胆地将妇女们做的红苕稀饭, 舀了一碗喂狗, 这时意想不到 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活蹦乱跳的狗, 突然倒地, 四肢不停地抖动, 口吐白沫, 一 命呜呼了 。罗启先马上报告了解放军的韩连长, 韩连长赶到时, 判断是土匪放毒 了 , 意图是想毒死整个连队的解放军 。连长立即组织人马追, 追出五里远, 那个 黑影消失了 。后来解放军通过侦查, 采取智取的办法将投毒的人抓获, 原来是土 匪头子贺松、 贺良直的狗仔, 受匪首的旨意向解放军投毒的 。人民解放军最后将 这个小土匪枪决了。
后来土匪实施报复 。几个头发很长, 梳成揪辫的人来到麻石桥, 寻找罗启 先 。罗启先正和刘元明的父亲一起在挑沙沟, 刘元明的父亲见来者气势汹汹, 丢 下扁担就跑了 。罗启先却不怕, 因为他心想都解放了, 土匪猖獗不了多久了 。土匪恶狠狠地吼道:“ 哪个是罗启先? ” 罗启先回答道: “ 老子就是 , 找我做莫果? ” “ 你帮解放军 , 把老子的兄弟伙弄死了 , 老子今天要收拾你! ” 年轻气盛的罗启 先拥戴解放军和共产党 , 就强硬回答道: “ 弄死你们土匪活该 , 你们做了那么多 恶事 , 该背时! 你今天要把老子喔嘎? 老子做的事是对的 , 你把老子的卵咬 了!!! ” 土匪凶相毕露:“ 老子今天就要把你的卵咬了! ” 这时 , 几个凶残的土匪 一拥而上 , 将罗启先按倒在沙沟里 , 非常残忍地用竹签将他的两个睾丸刺爆 。随 后 , 扬长而去 。后来 , 在一位女军医的帮助下 , 罗启先保住了性命 , 通过精心治 疗 , 半月后就康复了 。后来也结了婚 , 但是没有生育 , 抱养了一个小孩为他养 老 。解放军派出精干队伍清缴土匪 , 将他们一网打尽 , 彻底平息了竹篙地区的匪 患 , 人民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罗启先为了感谢女军医的救治之恩和纪念在剿匪运动中牺牲的韩连长 , 在自 家的门口栽种了两棵柏树 , 以表他对新生的人民政权的拥护和对解放军的敬意。
人民公社和大食堂后期 , 人民生活非常困难 , 社员们都在为生计发愁 。初夏 时节 , 罗启先家里来了一位大人物 , 这位大人物和蔼可亲 , 和乡亲们攀谈 , 了解 农村的情况 , 嘘寒问暖 , 体恤民情 。罗启先感觉到这位长者一定是中央来的大 官 , 就把他安排在自家祖传下来的雕花木床上睡觉 。 由于家里穷 , 床笆破烂 , 蔑 席破旧 , 大人物就叫随行的人与罗启先一道砍来几根竹子 , 由他们自己动手编制 了一床竹席 , 竹席的编制方法与四川人不同 , 蔑条组成的花纹不同于四川人常用 的人字形 , 远看像一个个“ 中 ” 字 。直到现在 , 罗启先的外侄儿吴明海家里还 保存着这张席子 。在与大人物摆谈过程中 , 罗启先讲到金堂县三烈乡有三个解放 军被土匪枪杀的事情 。大人物知晓了门前的两棵柏树是为了纪念解放军而栽种 的 , 于是 , 他们一道亲手栽下三棵柏树 , 纪念三烈士 。还送给罗启先三斤粮票和 一些书籍 。粮票被罗启先的外侄儿吴明海珍藏至今。
大人物走后不久 , 中央政策发生了变化 , 农村开始好转 , 人民的生活逐渐有 了改善 。后来 , 从县上干部口中知道了 , 来他家的大人物是中央领导 , 罗启先才 恍然大悟。
英姿蓬勃的五棵树 , 站在故乡的山坡上 , 就像五位烈士 , 郁郁葱葱 , 瑞气氤 氲 , 厚重沉稳 , 大气磅礴 , 注视着大地 , 感受着山村的巨变。
2020 年5 月 26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