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消逝中(一)

            (一)泪与笑中的降临

      梅子妈妈是在劳作一天后突然腹痛难忍,半夜临产的,那时的乡村女人生孩子没有去医院的,在家等着有经验的接生婆过来即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就要来了,此时急于来到人间的梅子让家里人十分激动,一定是个男孩子!肚子那么大,跟第一胎生女儿反应不一样,村人和家人都一致看好的,为了梅子,妈妈跟抓计划生育的人也是躲了好多回猫猫,奶奶甚至冒险带妈妈逃跑了一回,所有人都笃定,这回是个大胖小子,虽然夜晚寒风刺骨,但梅子父亲还是骑着自行车抹黑找接生婆去了,梅子妈妈痛得弓着身体,大汗淋漓,梅子奶奶焦急在等待大孙子的到来,她身后藏了一串很大的鞭炮,准备在子夜响彻村庄,迎接程家大孙子的到来。

    梅子妈妈没等到产婆过来就生下了梅子,产婆过来时帮忙剪了脐带,吃了点面就走了,梅子妈妈泪眼汪汪看着梅子,没说话,也没吃东西,只有梅子怀着无限欣喜来到世间,她确实白白胖胖很可爱,可惜是个丫头。失望笼罩了整个家庭,家人的心情比外面的天更寒冷,村人没听到鞭炮声,梅子妈妈看到婆婆转身出去事身后那挂鞭炮了,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蒙上了被子,那个子夜,梅子不畏严寒,不给人添乱乖乖的出生了,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了村庄的宁静,小村庄多了个女孩,她的名字叫梅子,据说是大家都觉得挺倒霉的,就随便取了个名字,这并不奇怪,村里两个女儿的,小女儿不是叫燕,就是叫多,寓意也很明显了,能来世间,已经很幸福了。

  梅子有个只大她十三个月的姐姐,家里一贫如洗,村里人在龙抬头那天过来贺喜时说的都是劝慰的话,梅子妈妈感觉做错了事一般抹上了眼泪,村里老人们就开始帮忙筹划了,她们想给梅子另找个家,一来可以过好日子,二来梅子妈还可以再生个孩子,这样的做法太普通了,老一辈几乎都试过了,于是大家开始热情的张罗开了,梅子的外婆嘴皮子快磨破了还是迟了一步,被另外一个大梅子半个月的丫头占了先机,听说外婆来看妈妈时,因为生气加郁闷门都没进,拿着一筐鸡蛋和几斤面条,放下就走了,她一路唉声叹气,村里人告诉给梅子妈时,梅子妈又哭了一场,那时,襁褓中的梅子似乎没心没肺的露出了个笑脸。

日子一天天过去,梅子长到三四个月了,依然没找到合适送养的人家,白白胖胖的她越发可爱了,吃饱了伸个懒腰,阳光下肥嘟嘟的小脸可爱极了,她还爱笑,看起来像个一岁大的孩子,村人都很喜欢,于是又开始张罗了几户,一户是本村的,还是本家的,愿意拿最小的儿子和梅子对换,年龄只差几个月,考虑以后长大了有后患,两家都没同意,另一家没生养,听说抱了娃娃可以很快生养自己的孩子,倒是有诚意,还是因为隔得近,梅子父母犹豫了,一天天长大的梅子,不爱哭闹,时常逗笑父母,他们有些舍不得了,后来又来了几个牵线的人,被梅子父亲拒绝了,梅子父亲放话了:我家丫头不随便抱出去的,拿两千块也不换的。这话一传出去,再没人登门了,七十年代末,两千没人拿的出来的,于是,梅子终于在那个生她的小村庄扎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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