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一点,一栋两层高的小洋房,有些破旧,黑着灯,这是我家。

  我掏出钥匙开门,冬天刺骨的寒风在我身后吹着,钥匙的触感是冰冷的。屋里一片漆黑,瑟没在家。她的香水味却仿佛残留着,很飘渺,仔细一闻却又什么也闻不见了。

  电灯打不开,兴许忘记交电费了。我点了蜡烛,又往潮湿的壁炉里添柴,屋里阴森森的,微弱地跃动着仿佛来自洞穴深处的火光,拉开窗帘,月光洒进来了,一地白惨惨的。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一阵难受的感觉袭上来;咳嗽,喉咙深处不安地痉挛,尼古丁,身上的烟盒早已空瘪,我上楼去找烟。步伐在楼梯口顿了一顿:地毯上一滩猩红的印记,或许是打翻的红酒。我快步上楼,在房间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我找到了烟。

  烟气氤氲,这是我和瑟的房间。我环顾四周,双人床,书桌,椅子上还挂着瑟的外套,大衣柜半开着,里面是瑟的长裙。我想到第一次见到瑟时她穿的那件紫色长裙,华丽,高雅。我想到她在舞池里翩翩旋转的样子。这一切美好得像梦一般。

  我和瑟结了婚,我们用积蓄买下了这栋房子。那段时光过得多快乐,好像一段美丽的华尔兹,永不会停止似的。早晨面包的香气,深夜里瑟头发的香味。日子轻飘飘的,让人都有些微醺。

  香烟燃到最后一段,一下子烫到了手指,刺痛,现实的刺痛。醉意的日子总是容易醒来。我甚至都忘了是什么打破了我的生活。破厂的公司,追债的人,然后是每夜玻璃瓶里的酒,永无止息的争吵。

  我又点上一支烟,呆呆往外走,瑟的一双高跟鞋被随意地丢弃在楼梯上,鞋跟折断了。我忽然感觉承受不住自己的身体,瘫坐在地上。浑浊的泪水大颗大颗涌出来,掉落,把地毯打湿了。喉咙里翻滚着什么,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我想瑟了,我要去看她。

  房后的庭院,杂草长得很高了,这里乱糟糟的,许久都没有人涉足。幽暗,凋敝。

  可是我知道,我的瑟,她躺在这里。

  瑟的墓碑很小,已经完全被杂草遮蔽。我拼命拨开杂草,辨认那块青灰色方石上的字迹。可是视野里只有透过泪水看见的模糊色块。我泣不成声,跪在瑟的面前痛苦地哭泣。

  五年前的夜晚,我和瑟又吵了架。我喝了酒。瑟第二次说我是窝囊废时,我动了手。我推了她,她摔下楼梯,头磕在了餐桌上,就这样。

  我今年三十七岁。可是我想我的生命已经结束。夜很深,很浓。我想它会埋葬我,连同我的一切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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