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

都说小暑是小热的,我不敢苟同。耀眼的阳光和肆虐的热风,让我感觉酷暑也不过如此。

比我更先感到热的是猫。

下班到家里时,只见他懒懒地躺在地上,喊他一声,尾巴都不带动的,眼睛闭得更紧,胡子微微抖动一下,算作回应。一反以前迎接人下班,粘着人的习惯。

他好似淡淡的,翻个身,继续四仰八叉地睡。那份慵懒、安然、旁若无人的模样,倒叫我这看着的人生出几分羡慕来。

是真的羡慕。

刚在下班的路上,大中午的,没见到几个人。阳光白的耀刺眼,衣服黏黏的贴在身上,温热的风迎面而来,像是给身上密密地裹了一层保鲜膜。站久一点,汗瞬间就在后背、脖子、腋下流成小溪。阳光下晒久了的车座,烫屁股。骑上车子,风流动起来,刮开了保鲜膜,不闷,只剩下最浓烈的热了。

在阳光下骑行,戴了遮阳帽,还是想眯着眼,又不觉皱起眉,脑袋里沉沉的。怕晒黑了额头,怕晒黑了胳膊。想沙甜可口的西瓜,想冰箱里的冷饮。热风裹挟着尖锐的知了声,噪杂燥热,一心只想逃离外面的世界,回到家里钻进小屋,打开空调,寻一片清凉的世界。

所以,怎么不羡慕猫猫呢。

从温度上看,小暑的确是小热,比起最热的大暑和处暑,最起码要低个三至四度。我也知道,庄稼全靠长夏来孕育籽实,秋天才有收获 。在这最热烈、最浓稠的时光里,用极致的热,催熟着田间的果实。春的播种,夏的生长,秋的收获,生命又一次完整循环,周而复始。好快,是不是?这样想来,曾经过去的每个循环像梦一般不真实。

这样的热,也淬炼着人啊,长夏难耐。

心里不禁有些惆怅,想得久了,思绪混乱的像河面上漾开的一圈圈的涟漪,于是闭上眼,不管外面暑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只在自己寂静的小屋里,沉沉睡去了。

夜晚降临,白天那些滚烫的、躁动的一切,到了此刻,都沉静下来了,沉在这无边无际的、温热的黑暗里。小暑的夜,很短,梦不成篇,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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