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废材妞的自我救赎(二十七)废材一一和操碎心的父母亲戚

  一一在她23岁生日那天回到家,晚上九点,她背着一个大背包打开家门,小红嘴里咬着的苹果差点掉地,还好及时接住,“你……你怎么回来啦?

  一一想了一路的解释,这时却说不出口,吴强夫妇也回来了,见一一在家,诧异地问,“请假回来的吗?”

  一一心里像有个鼓在敲,咚咚咚地响得她发慌,她说出来,爸妈准会骂她吧?但这是也瞒不住,终究要面对。

  “不……不干了……”一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几个小时没有喝水,喉咙也干燥,声音有点哑。

  “怎么说不干就不干呢??”吴强夫妇火气上升,闹不明白一一想什么,明天得打电话给有娣夫妇问问是什么情况。

  “这有啥的,跳槽不很正常嘛。”小红见一一前额的一绺头发和黑色T恤都被汗水浸湿了,“很热吧?赶快去洗个头再洗洗澡。”

  “嗯,”一一回答的声音略显沉闷,她在客厅看了一圈,“小东呢?”

  “又跑出去找同学玩了,放暑假嘛,总要玩到十点十一点才回来。”小红接过一一的背包,放在房间的椅子上。

  何丽语气缓和了点,“没吃晚饭吧?给你下个面条,洗完澡出来吃。”

  东弄弄西弄弄地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一在自己床上坐下,床边堆着一摞书,她只扫了一眼,对着室内发呆,所有陈设都没有改变,怎么她感觉却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红抱了个枕头,在一一旁边坐下,“这会儿可以说说,你为什么回来了?”

  一一有千言万语要说,高技学习的困难,考证的辛苦,工作的压力,那些被训斥的时刻,特别是,自己无果的单恋。

  但她又不想说,学习困难,考证辛苦,工作不顺,单恋失败,都让她觉得自己很笨很没用,她不愿去想那些丢人的事。

  沉默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一一才说,“没啥原因,想回来就回来了,你呢?毕业后单位有没有包分配?”

  小红把双手一摊,“包什么分配?那个什么职高没有这一项,我在车站附近的手机店上班,成天做些杂七杂八的事。”

  说起自己的事,小红滔滔不绝,跟一一举例说明,自己做了哪些杂事,又见过哪些奇葩的客人。

  一一想认真地听,对小红说的事做出积极回应,可眼皮往下沉,头也往下点,嘴巴里只能发出嗯嗯哦哦的声音,小红收住了话头,“你累了吧?那我改天再跟你说,你先睡吧。”

  她这一觉睡得很香,连梦都没有做,可睡醒了,还得面对不尽如人意的现实。

  当她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时,迎接她的是爸妈难看的脸色,“你搞什么??不干了也不跟大姑妈说一声就回来了!要不是我们打电话去,人家还不知道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一一不答,心里满是逆反情绪,是,她是没有跟有娣说,可她二十几岁的人了,要做点什么事,还需要通知家长,一点自由都没有吗??

  女儿都回来了,还能把她赶出去吗?看一一那倔强的神情,吴强夫妇知道再怎么说她也不会听了,“赶快洗脸刷牙吧,早餐要凉了。”

  连着两三天,一一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不做家务,不看书不看电视,以前喜欢的写作,也不动笔,她不想做任何事,连脑子都不想动。

  吴强夫妇自然看不下去女儿这懒散的状态,拜托何丽二弟何博,托关系给一一联系工作,很快有了眉目。

  “xx外贸公司招办事员,你去面试吧。”吴强夫妇十分盼望一一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间外贸公司是做什么的?办事员又需要做什么?一一通通不清楚,她问爸妈,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个好单位!发展可好了!你进去会有好前途的!”

  那就去看看吧,一一来到xx外贸公司,从外观上看,是一栋气派的大楼,门口站了一大堆人,粗略估计一百个以上。

  一一问离她最近的一个人,“你们都是来面试的吗?”

  “是呀。”那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一个考究的公文包。

  一一再看其他人,都穿戴得很讲究,穿名牌套装的就不少,也有人穿质地优良的衬衫配阔腿裤或半身裙,她再看自己,胸前印有小熊图案的粉色衬衫和灰色七分休闲裤,搭配一个小小的挎包,虽也干净整洁,却像个初中生,远不如别人好看有气质。

  为什么不穿套好点的衣服再来呢?一一责怪自己太不讲究了,去年买的衬衣和裙子就很不错,可惜让她想起被许志宾拒绝的情景,穿了一次就没再穿,回S市之前还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可惜吗?一点都不,但凡能让她想起许志宾的东西,她是全部都不会留下。不能再想那人,以及那些丢脸的场面,一一提醒自己。

  她又仔细看招聘信息,办事员需要的条件是全日制本科及以上学历,熟悉财务管理工作,自己完全不符合条件啊,那来面试是干什么的?

  等下她走进办公室,HR一定会鄙夷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来应聘清洁工的,走错办公室了,她说自己来应聘办事员,HR准会笑痛肚子,“就你?别做梦了!快走吧!”

  就算勉强通过面试,还有笔试呢?自己能考过吗?就算她也低分通过了,还有试用期呢?到时又准会暴露她脑子慢做事笨手笨脚的缺点,人家也一定会看不起她,骂她是个蠢蛋、废物。

  在一一的感知中,那招聘信息一片模糊,上面写满了:一一没本事,一一没用,一一是个大笨蛋,一一是个废材……

  一一背对招聘信息,沿着外贸公司门前的小路,走向右边的公路,再往前走是农贸市场,小超市,银行,小区,在走路时,她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些念头:我没本事,我没用,我是大笨蛋,我是废材……

  吴强何丽在小卖部焦心地等待,让何博提前打过招呼了,一一进去应该没问题,就是他们还想知道面试的情况,一一这孩子,见了人又不打招呼,嘴巴又不甜,可不要一上来就给人家不好的印象。

  吴强嘀咕,“她那衣服能行吗?我早说该给她买一身套装。”

  “衣服也就罢了,怕就怕她紧张,说不出话,让人看着就笨。”何丽担心的是一一面试会怯场。

  “哎,回来了回来了。”吴强夫妇满怀希望地迎上去,“面试怎么样?还顺利吧?”

  一一回答他们的,却是沉默,如死鱼般没有生气的眼睛,颓然地向下垂着。

  “到底面试得怎么样??怎么不说话啊??问你呢!!”何丽眼睛喷出焦急的火光,大声逼问一一。

  “没去。”一一这回答真是无比精炼,毫无悬念地又引爆了吴强何丽的怒点。

  何丽首先发作,“不去??你怎么能不去??你知不知道??这机会是我和你爸拉下老脸帮你求来的!你以为很容易就有吗??居然还敢说不去?!真是不知好歹!!”

  吴强也没忍住脾气,“这么好的工作,你都不想做,那你说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当作家、旅行家,问题是你们让吗?不会说我是在瞎胡闹吗?一一闭紧了嘴巴,一双眼睛咄咄逼人,看得父母更加火大,“不知道!我根本就做不好!去了也没用!”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好??不去做这个,又想天天呆在家?”

  但一一实在是不喜欢一次次地接受失败,哪怕挨骂,也要坚持到底,“我就是不想去!”

  吴强夫妇又没办法了,只能求助于父母和姐姐们,让他们帮着劝劝一一。

  有娣在Z市收到消息,又打电话来骂一一,引娣也是一通指责,像吴强夫妇的口吻,都怪一一不知好歹,不会珍惜好机会。

  一一对这些指责十分抗拒,怎么都骂她?都怪她?好像她是全世界最糟的人,她不要听这些。

  但有些话,一一却不能不想,两位姑妈都说一一是过得最差的,她想知道,其他人究竟过得有多好?

  据小红说,房小梅研究生毕业后,接管了她妈开的公司,有娣夫妇去Z市管分公司后,她把S市的总公司经营得很不错,三年多以前相亲结婚,生了一个女儿。

  朱健研究生毕业后,进了一间港资企业,已升为产品经理。

  玲玲去年本科毕业,考上了研究生,读完出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听完几位表哥表姐的发展现状,一一发现自己真的就是那个最无用的,不服也不行。

  反正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注定就是一个废材,那就什么都不要做吧,一一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

  家里人可由不得她过得过且过的生活,7月底的一天早上,小梅一大早就在吴家外面哐哐哐地敲门。

  给她开门的是何丽,小梅气还没喘顺,指着一一房间紧闭的门问,“还没起床?”

  “是啦!”何丽又找到了发牢骚的机会,“从Z市回来,每天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店里的活不干!家里活也不干!就知道对着电视发呆!我跟她爸都懒得说她了!”

  “不行!太不像话了!”小梅对着一一房间门又是一通哐哐哐地敲,“吴一一起床!”

  一一睡梦中隐隐听到动静,用毯子蒙住头,手指塞进耳朵里,就要睡,就不起床开门。

  小梅敲门敲得手都痛了,索性推开门,对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一一喊,“还不起来?!看你像什么样子?!”

  一一气咻咻地掀开毯子坐起来,“干嘛?!我像什么样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哎呀!”小梅伸手推了一下一一的头,“你去了Z市几年,礼貌都忘了是吧?!要不是你爸妈求我来开导你,我才懒得理你!”

  “那你就不要来啊!省得来了又在这生气!”一一实在讨厌她这种拧巴的脾气,不愿意说不很难吗?那副被迫无奈的样子,真矫情!

  “一一!不许没礼貌!”何丽在房间门口斥责女儿,小梅是她请来帮忙的,她不许一一把人家气走。

  “对不起啊小梅,一一这孩子就是又笨又不听话,还得麻烦你多给她上上课!”何丽给小梅赔笑脸,一一在旁边咬牙。

  “行啊,”小梅勉强点了下头,“正好我朋友的保险公司在招业务员,就让一一去试试吧。”

  “我不……”一一才说了开头两个字,手臂就被何丽掐了一下,后面的话都缩回肚子。

  “那有什么问题!你这么有经验,就带带一一吧!一一,还不快点谢谢姐姐?”何丽眼里带着威胁,一一又咬牙,谢谢两个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一一不理何丽也不理小梅,自顾自地洗漱、吃早餐,见何丽还在她房间跟小梅吐槽她又懒又不听话,加大声音说,“我要换衣服!还不出去?”

  “叫什么叫!没看我在跟小梅说话??换衣服去厕所换!”何丽带着几分气,把一一要的衣服丢给她。

  等一一换好衣服,何丽才反应过来,“小梅专门来这里开导你,你要去哪里??”

  “开导什么?让我去试一试保险业务员培训?我已经听到了。”一一对小梅的话毫无兴趣,“你自己跟她聊吧。”

  “吴一一!!你回来!!”何丽气恼地冲着女儿的背影嚷,小梅在旁边摇头,“像一一这样的小孩,是小时候被宠坏了,太任性太自我,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这样在社会上是很难生存的。”

  “那不行!”何丽不愿见女儿成了废材,再次向小梅恳求,“这段时间,就得麻烦你,好好跟一一讲讲道理,让她变得像你一样懂事,我们也就能放心了。”

  小梅好为人师,也想去改造一一,“舅妈你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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