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季氏第十六》07：老头儿的忠告——统帅血气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先生说：君子当有三戒。少年时，血气为宁定，当戒在好色上。壮年时，血气正刚强，当戒在好斗上。年老了，血气已衰，当戒在贪得上。

忠告这种东西，和鸡汤差不多，你很难说清他有多大的用处。

不过，孔子这则关于“统帅血气”的忠告，还是有些特别的。老人家将这则忠告和人生的具体阶段结合起来。这就颇有点按图索骥的意味了。相当于一个值得信赖的老年人讲自己年少时，是如何如何做的。等到年壮时，又是如何如何做的。到了老年，又是如何如何做的。

认真读书的年轻人，完全可以对照自己所处的阶段，分析所处阶段的问题，从老人身上汲取些对自己有用的营养。

一、少之时

少年时，血气未定，容易受到声色犬马的影响，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什么事情都想要尝试一番。

孔子讲“戒之在色”，是在说自己作为圣人，也难免受到声色犬马的影响。好在圣人毕竟是圣人，人家“十有五而志于学”。已经超脱声色犬马的庞杂影响了。

对于少年人而言，血气未定是特征。既然是特定年龄阶段的特征，便无所谓好，无所谓坏。血气未定的好对什处是么都充满好奇，都想做一番尝试。血气未定的坏处是精力容易散漫在不值得投入的地方，容易虚度年华和青春。

有了这样的认识，才会找到具体的解药——戒色。这里所谓的“色”是各种各样的外在诱惑。所谓“戒”，是在纷繁多样的外在诱惑面前站定了，保持一颗笃定的心。有所为，有所不为，能够克服自己，才算是做自己的主人，才是好少年。

二、及其壮

人进入壮年，血气有所定，血气方刚。这个时候，雄性激素分泌达到峰值，加之血气有所定，能够将精力集中在一些特定的方面。最大的特征是好冲动，喜欢和人一争高下。最大的弊端是血气之勇难以驾驭，容易失去理性。

孔子为脱离少年期，进入青年时代的血气方刚者，开具的解药是“戒斗”。

“斗”有斗智，又有斗勇、斗狠。古人讲“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动不动就将“斗”字挂在嘴上的人，是很难深度驱动自己的理性的，非理性的“斗”一旦开始，便是一场谁也无法控制的漩涡，能够让人陷入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之中。

“戒斗”，就是用理性统御自己的“血气方刚”，使之为我所用。人真正放下一些事情是很难的，“戒斗”之心升腾起时，也没有放下，可能会选择一些更有意义、更有价值、更合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人的创造性，恰在“戒斗”之后对于血气的驾驭和操控上。

三、及其老

常言讲：“老年人爱财，少年人好色”。其实，老年人的“爱财”是“贪得”。古人讲“贪得无厌”，老年人的这种“贪得”，从血气角度讲，是血气已衰，自我度量来日无多的一种焦虑。手里抓住些什么，总是好的。于是，进入老年，人忽然便变得“贪得”了。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总想拿来据为自己所有。

孔子讲自己的老朋友原壤——“老而不死谓之贼”。老了，如果不能认清自己“血气既衰”的实际，不能正确看待，还一味的贪求所得，便会到令人讨厌的程度。

我们看原壤为什么挨骂？他歪七扭八的坐在那里，没有一个正经相，还总想着让人敬着他。我们看社会上极少数惹人嫌的老人，哪一个不是在“贪得”上出了问题，内心里总是把自己放在前面，贪求社会、他人对自己关爱有嘉，却不愿意有所付出。

每个人都有老的时候，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大家都是会原谅的。问题是“贪得”之心，一旦起了，总是无厌的！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舒缓，时而激越。连自己的血气都统御不好，很难说还是一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