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双职工家庭的妈妈，自孩子学会表达心意后，每个清晨的上班时刻，都成了一场无解的拉锯战。孩子拼尽全力想留住妈妈，而我却没有底气放下工作安心陪伴，这份两难，像一根细刺，扎在每个清晨的匆匆里，挥之不去。
清晨的光线刚漫进房间，我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身，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小家伙。看他眉头微蹙、呼吸均匀的模样，我心头一软，悄悄的去了卫生间，想趁着他没醒，快速洗漱完毕。
牙膏还没挤好，卧室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我要妈妈！我要妈妈！”那声音裹着恐惧与依赖，穿透门缝撞进耳朵里。紧接着，是他带着哭腔的抗拒：“奶奶走！奶奶走！”任凭奶奶怎么安抚，他都不肯要奶奶，就坐在在床边上哭，哭声一声比一声急切，不肯有半分停歇。我手里的牙刷顿住，满心的愧疚与无奈翻涌，只能草草刷完牙，快步冲过去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样的场景，自从孩子会说话、能表达需求后，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我深知不能时刻陪伴在他身边，每次转身去上班，都觉得自己像犯了错，满心都是“罪过”。原以为等他慢慢长大，跟他讲道理、说清楚妈妈要去工作的缘由，哪怕是摆利益，总能让他理解几分。可事实恰恰相反，他越长大，这份依赖与不舍就越浓烈。
他不再是只会哭闹的小婴儿，会哽咽着说出最戳心的话：“不要妈妈上班，不要吃零食，不要买玩具，就要妈妈陪。”话落便死死抱住我的腿，力道大得仿佛要嵌进我的骨头里；见我要出门戴帽子，他会伸手一把扯掉，眼里满是倔强与哀求；哪怕被奶奶强行拉开，他也会挣脱束缚，跌跌撞撞地跑回来，紧紧拽住我的衣角，不肯松手。若是我一时心软把他抱起来，他便会搂住我的脖子，四肢紧紧缠绕着我，像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浮木，任谁劝说、怎么哄，都不肯松开分毫。
每次经历这样的拉扯，我都觉得自己不是去上班，更像是在经历一场生离死别。在孩子纯粹的世界里，妈妈就是他的全部。他愿意放弃自己所认知的一切美好——那些心心念念的零食、爱不释手的玩具，只盼着妈妈能留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妈妈在视线范围内，就足够安心。
可我身处的世界，却有着太多身不由己。柴米油盐的琐碎、房贷车贷的压力、赡养老人的责任，还有支撑家庭运转的经济需求，每一样都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我不得不走出家门，奔赴职场。我无数次在心里追问，有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守护孩子的童年，又能扛起家庭的重担，可翻来覆去，始终找不到答案。
这个关于陪伴与生存的难题，我至今都不会解。只能在每个清晨的别离后，悄悄藏起满心的愧疚，在工作间隙翻看他的照片，盼着下班铃声响起，能第一时间冲回家，把这个小小的身影搂进怀里，弥补清晨的亏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