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太监问逢格氏:‘这样说来,当今皇上,真正是陈家的种子了?’逢格氏说:‘千真万确,当年,就是我亲自换出去的,那个主意,也是我,替皇太后想出来的。’那个太监又问:‘陈家的小姐,也就是当年,被换过来的那个孩子,确是俺皇太后的嫡亲公主,如今,快四十年了,彼此信息不通,不知道,那公主,嫁给谁了?’逢格氏说:‘怎的不真?可叹我,当年白辛苦了一场,到如今,皇太后和皇上,眼里看我,就跟没事人一样!’”
“咱家听到这里,吓得浑身是汗,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不该听到的,一旦被皇上知道,咱家的脑袋,就保不住了!咱家赶紧,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回到了坤宁宫。后来,咱家才知道,原来,皇上,当时就躲在穹窿那边,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悄悄地,听完了所有的话,然后,转身去了御书房,打发太监,把逢格氏,召到了御书房,又仔细地问了一遍,逢格氏,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向皇上说了个清楚。”
纪晓岚连忙问道:“那逢格氏,后来怎么样了?”
王总管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怎么样?那天,逢格氏,从御书房回去,皇上,还赏了她一些物品,可到了晚上,就有一个太监,奉了皇上的上谕,把她,勒死在了床上,还悄悄地,埋在了院子的墙角里,和她说话的那个太监,也在那天夜里,被灭口了。多亏,没人知道,咱家听到了这些话,否则,咱家,也不能,和你在这里说话了!”
说完,王总管,侥幸地笑了笑,纪晓岚,却吓得浑身发冷——他知道,王总管,说的这些话,绝对不假,可这些话,他不该听,一旦王总管,出了什么事,他自己,也会被牵连,小命难保。
纪晓岚,耐不住好奇,又悄声问道:“传说,那年皇上,御巡江南,曾到海宁,去看了陈世倌,这件事,是真的吗?”
王总管点了点头,说道:“怎不当真?那次,咱家,也随驾南巡,亲自去过海宁。那时候,陈世倌,已经年近八旬了,陈家全家,分男眷女眷,由皇上和皇太后,分别召见,这父子、母女相见,说些什么,咱家,就不清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皇上,确实是去,见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说到这里,王总管,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宫了,这些事,咱家,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能再告诉别人,记住,听完即了,咱们的脖子上,都只长了一个脑袋!”
纪晓岚,连忙点了点头,说道:“王总管,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快回去吧,小心点。”
王总管,又叮嘱了他几句,才匆匆地,走出了值房,消失在了夜色里。
自从这天以后,纪晓岚,提心吊胆了很长时间,生怕这件事,泄露出去,自己被牵连。直到后来,王总管,病死在了宫里,朝中,给了他一些赏赐,把他的灵柩,送回了青县安葬,纪晓岚,这才放下心来,可每次,想起当时,王总管,和他说话的情景,他的心,还会禁不住,激烈地跳动。
如今,乾隆,又要六下江南,还要让他,帮着想主意,纪晓岚,终于明白了——乾隆,这时候,已经年近七旬,人到晚年,越发珍重,骨肉亲情,他这次,执意要去江南,根本,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也不是为了寻花问柳,而是,想再去海宁,看看,自己的亲生父母,看看,那个,被换走的,亲妹妹。这种心情,远远胜过,他对江南山水,和南国佳丽的眷恋。
纪晓岚,苦苦思索了很久,终于,理出了一个头绪——既然,皇上,去意已决,谁也拦不住,那他,就不能,再去劝阻,只能,帮皇上,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既能,让皇上,顺利地,南下江南,又能,堵住,朝中老臣的嘴,不让他们,再去阻拦,这样,他既,不得罪皇上,也不得罪,朝中的老臣,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可这个理由,到底,该怎么找呢?纪晓岚,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主意,心里,十分着急。
第二天,纪晓岚,还在,苦苦思索,就在这时,有一位友人,前来拜访,和他,说起了一件事,这件事,让纪晓岚,瞬间,眼前一亮,心里,暗暗说道:“有了!我何不,这样,劝谏皇上!”
那位友人,说的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明代皇陵的一座楠木殿,被人拆了,那些楠木,要被运到遵化,充备清东陵,建殿之用。
纪晓岚,闻知此事,先是一惊——《大清律条》上,有明文规定,盗掘陵墓者,属于要犯,要被发配充军,严重的还要被杀头。如今,朝廷竟然自己动手拆掉了明代皇陵的大殿,这不是,自乱朝纲吗?
他越想越反感,越想越生气——近几年来,盗墓之风越刮越大,许多古墓被人盗掘,各级官署也屡屡发出告示,明令禁止,但一点儿,不见效果,成了屡禁不止的顽疾。那些盗墓的人,往往和官方勾结,得到官府的纵容和庇护,有些封疆大臣还把盗墓人献来的珍宝,要么,匿为己有,要么,献入朝廷谄媚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