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与勿

繁芜的心是世俗种植于我体内的遗骸;许是要捱过嶙峋月,枯枝雨,才能觑见春朝抬头,才能等一回春潮。
芍药春将离,霜寒四月飘,人生晦涩如初果,浮尘浪潮亦漫过春朝。
若是写书,谁能写得出生命脉络的震憾,看得见斑驳树纹下的礴磅。
籍籍无名的小花,求而不得的烟雨,不知要流转多少次的前世今生才能在诗人的笔下寻得一处心安。
而我们就像季节分明的两座孤岛,若无春,这一生便只能隔海相望。
春雨醉,旧人可会归?滂沱,泥泞,我们走过了春枯也见证了新绿。
蛮荒月色依旧冷傲,依旧照着此生嶙峋,依旧默许着银河的凛冽。
这一生的轨迹沿着生命的荣枯的荒芜繁盛,慢慢减去了风雨的负重,留下一地新绿与枯黄。
我不能隔着山海陪你走过四季的苍白,只能趁着春雾野蛮疯长,只待连成一片灼人盛意。
烟絮酒家,春芜人间;山河一味缄默,只有岁月烧不尽江愁与乱序。
风撩春野,也漫过炙热盛夏,这破晓的微光辗转几道车辙终于不再走失。
若遗憾是盛夏一道眉,那么此刻你的虔诚能否成为一纸隽永。
人间寻常,万事荒芜,世间本无所谓温柔篇章,是你眉眼温润泅了春。
梨下雪愈白,溪桥水愈明,这可是你以余生作墨,以花枝为笔写下的春迹。
春光被你的眉眼俘获,春芜被你浅墨绘补,所以我啊,也反复匍匐。
疾风起,山河也浸润,我自荒野而来,赶赴你这一页浅苍青翠。
只是再无话别,且以陈酒半盏,月色半两,且敬孤星闪烁,且敬四月葳蕤。
如今,四月春泅,新芽又染着故枝,只是再不见你眉眼惊绝;难免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