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那会儿，学校后门有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游戏厅。
门脸用厚门帘挡着，掀开进去，一股烟味和机器散热的风扑面而来。里面暗暗的，只有屏幕的光照着一张张脸。拳皇、街霸、三国战纪，一排机器靠墙摆着，摇杆和按钮被拍得噼啪响。老板坐在门口的柜台后面换游戏币，五块钱十个，装在塑料小盒里。
我和同桌攒了一周的早饭钱，放学就往那儿跑。他打拳皇厉害，八神庵用得溜，一套连招下来对手血条就见底了。我打得烂，只会瞎按，跟他打十局输九局。后来他教我，先练防御，再练出招。练了几天，我选了陈国汉，靠抡铁球赢了他一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这打法太赖了。我也笑，说管用就行。
游戏厅里什么人都有，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染黄毛的小青年，还有拎着菜篮子顺路进来的大叔。谁赢了就站在旁边看，等下一局赢了的人坐上去。有时候为了一局输赢，两个小青年差点打起来，被老板轰出去。吵归吵，第二天还是照样来。
后来巷子改造，游戏厅关了。老板把机器卖了，听说回老家开了个小卖部。我和同桌后来上了不同的高中，慢慢断了联系。前两年同学聚会见了一面，喝了几杯酒，说起当年打拳皇的事，他说他早忘了怎么出招了。我说我也忘了，就记得陈国汉那个铁球。
那天晚上回去，我搜了一下拳皇的手游，下载了，玩了两把，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怎么也戳不出当年的感觉。屏幕太小，没有摇杆，也没有人在旁边站着看你打。玩了两把就删了。有些东西就适合留在那个暗暗的、吵吵的、有烟味的巷子尽头，不适合带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