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离开的那天,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大雨落下是你没流完的眼泪吗?
我问豆包,她说这是“大雨洗苦”。这个说法我信。
你是6月20日早晨5点26分离开的,我想我会铭记这个时刻。我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我的心绪是飘忽的。别人看我好像挺正常,但其实我时时都会想到你。
那天早上三点多钟我的确醒来过,我恼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起来去看你。你去孙子的梦里道别了,他告诉我们了,你不是悄悄走的。
而我也知道,离别总是有遗憾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拉着手在一起很久很久,现在看来,那已经算是道别了吧。
你到家安歇后,天就晴了。我任凭自己想到你涕泪横流,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第二天上午送你去殡仪馆,晴朗的天上出现了彩虹,是你最小的侄女告诉我的,是姐夫最先看到的,急急告诉我,要我不要再难过了,那分明是你在告诉我们,你踏上了去往天界的天阶。
送你的人很多很多,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都一如既往地微笑地看着。遗照是你外甥女亲选的,我想你是满意的。
妈妈,你这一生的苦,我已经看见了。那些对不起你的人,你不必原谅,但你可以把他们留在这里,不必带去。现在,你是一个自由的人了。
我们会知道如何有分寸地处理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不甘的事。
原谅我总是后知后觉,我现在知道你离开前所痛楚叫喊的都是真切的心声。
关于现实,你没有遗憾,你拼尽毕生力气,完成了自己想要完成的梦想。而唯一无法释怀的,是你母亲高龄生下体弱多病的你,又没有给到你成长中所需的基本的温暖,转而又压给你不堪重负的后患无穷的家族事务。
不得不接的使命,不得不做的挣扎,没有退路的抉择。当你终于退出角斗的战场,却发现自己早已身心俱疲,伤痕累累。
我对你说过:你谁都对得起,惟独对不起你自己。你说,只有我懂你。
我相信你是爱我的。然而,我能做的终究有限。我尽力了。对不起,妈妈。
你的慈悲,我接收到了。你体恤我们,选择在晴天,又不是很炎热的季节,又适逢法定假日,你无时无刻不在用尽心思做到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你已经尽力了,我懂。
妈妈你放心吧,一切都很圆满,是真真正正的圆满。
我相信你一定感受到了,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