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刚看完李娟的《阿勒泰的角落》,抱着迫不及待的心情硬是连三赶四读完。对于一个没有走出过家门的穷丫头来讲,读书是看世界的最佳方式。
第一次读李娟的书,总结出一点有关这个女孩的些许,李娟本人性格活泼浪漫,又带着些小小的狡黠,表现在与那些去她家小卖部换东西的小孩子的交往上,这些鼻涕抹脸的小孩从山里辛辛苦苦摘了野葡萄来换钱,不想却被她一个个骗吃光,还一分钱不给,气得这些小孩子哇哇大哭而去,抢夺的大人们却在一边幸灾乐祸。
在众多坦诚贫穷的牧民面前,小卖部的主人对他们展现的更多的是慷慨大方,时常给予邻人高寒牧区所见不到的奢侈水果和零食,甚或者趁太阳没出来前,她的外婆在帐篷外的三块石头上支口锅,烧起滚滚的热粥来,为过路牧民祛除一天的劳乏,因为白天睡了一天的外婆往往在夜晚都是清醒的。
李娟和她的母亲,外婆守护着这一方看似随意实则用心搭建起来的帐篷,既是小卖部裁缝部钉鞋铺,又是家的地方,有时换地方会就地取材,搬几块大石头,过年拆卸几块无人居住的石灰墙,盖上麻布,就成了一家人居住的窝,在高原,除了和牧民做买卖,更多的是陷入无边无际的荒野中,天地混沌里,无法自拔。
这里地势高远,气候高寒,人烟罕至,夏日是无边无际的绿草蔓延,冬季是凛凛朔风和茫茫大雪,几百里几千里之内都是茫茫白色,仿佛这就是宇宙的全部,唯一能证明这里还有活力的就是涌动在房前的那一条河。这里除了戈壁,沙漠,树林,雪山,河流,壮阔,无涯,漫无目的,一无所有。有时候一个人行走在荒原里,走几天几夜,翻好多座大山,还是遇不见一个人,仍旧一直走下去,为的是满足一下对生命的渴望。
没有适宜耕作的气候和土地,没有赚钱的营生,人们在这里仍然安居乐业,这里的常住居民寥寥无几,更多的是根据季节转场的牧民,还没混熟的邻居住一两个月就又失去了踪影,逐水草而居,是牧民遵循季节规律的表现。
在这样一个没有伙伴,没有学上,甚至连人的影子都见不着的地方,小卖部里的货品铺满了灰尘,甚至过了期,但这对物质缺乏的牧民来说仍旧是珍贵的物品,买的时候仍要踌躇再三,再四衡量,更多时候大家只是来饱饱眼福,聚堆取暖,以驱逐这无边无际的寂寞。
更多时候,只有一家人在一起,独尝这无尽的寂寥和空旷,他们是这荒野里唯一有人气的存在,为了感受些许生命,帐篷里养了好多动物,几只狗,几只兔子,甚至还养了几条惊煞当地人眼球的金鱼,牧民们穿着厚棉袄,双手插进袖筒,盯着浴缸里游来尾去闪闪发光的金鱼,惊为天人。
李娟说,看着大家满足于现状的样子,她的内心总是充满了寂寞,不甘心一生待在一个这样了无人迹的地方,所以一直努力写字,写自己内心的渴望与落寞,上苍最终没有辜负她的愿望,她的笔生了芽,开了花,并赠予这世界少有的一方清泉,一方纯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