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缘分......我......定为公子讲述未完的故事。原来话语积在心里,也像慢性毒药似的。与公子深夜漫谈,畅吐心扉,觉得身体轻松好多。”言毕,离羞从绣衣内掏出一块硬物塞进子休手中。
子休与她手指相碰,如遭电击。打开手掌瞧了一眼,惊道:“火石!”
离羞道:“我活这么大,只做过那件错事,一直耿耿于怀。这枚火石,自那日起便带在了身上。今日,我想送给公子作为离别的念想。”
子休心道,这火石是她贴身之物,意义非凡。此刻做礼相赠,她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自己了?念头所致,血流如沸,心中狂喜。他赶忙将火石塞进裤腰内,说道:“人在,石在。”
子休见离别在即,只觉轿中一夜如梦如幻,不由得心中感伤,想抬起头来多看她几眼,无奈那红纱遮面,瞧不见真容。
子休两手搓动,心速加剧,鼓起勇气,问道:“我......可不可以......看一眼你面纱后的真容?”
离羞犹豫片刻,摇头道:“只怕......只怕不能!”
子休大显失落,适才喜悦之情荡然无存。
号角凌空,刺破天晓。此刻,狐成已吹响第二次号角。军士们均已梳洗完毕,正排号列队。
离羞急道:“已是第二通角声,离将军很快便会醒来,你......走吧。”
原来,狐美人与离咸在行军路上待了两夜,知晓他每到第二声号角时必然起身,于是内心焦急起来,她推搡着子休,迫其离开轿子。
子休依依不舍地从五彩骄中爬出。他踮起脚尖,轻声走到酒店角落,从长椅上拽过一条裘毯铺垫在地,瘫平身子,假装熟睡。
与此同时,离咸已然抬起头颅。他醉眼惺忪,扫视一圈酒楼,见子休四脚朝天式躺着,憨笑了两声。
离咸眼神一晃,又向五彩轿扫去,说道:“离姑娘昨儿个睡的可踏实?昨日,我便说这五彩轿空间狭窄,建议你铺毯躺睡,可你偏要待在轿中休眠。”
离羞闻言,心想:“若非在轿中休息,怎能遇上子休公子跌入轿中,一夜深谈?仔细想来,或许缘分天定,命运使然。”忽然之间又想到昨夜轿中与他肢体接触,被其强拥入怀,心里泛起异样感觉。加之昨日情景不断浮现脑海,自是想入非非,挥之不去。
离咸道:“离姑娘,天已大白,是否起身?”
离羞听他加重语气再次询问,缓过神来。她回道:“有劳五叔挂念,离羞一切安好,昨夜......昨夜很好。”
离咸听她应诺自己,放下心来。
离咸冲着屋外整顿军队的狐成,叫道:“成儿,速来屋内答话,为师有事相询。”
红光一闪,狐成踏进屋内,恭敬回道:“徒儿在此,师父有何吩咐?”
离咸道:“军士可曾整顿完毕?今日晨训是否已经开始?何人指挥演练?”
狐成回禀:“师父放心。按照以往晨训时间和操练力度,军师正在演练。狐功正列队指挥。”
离咸点点头,说道:“起锅开灶,晨训过后让军士们进餐。昨日已然耽误行程,今日须抓紧赶路。”
狐成口中称是,转身退去。
离咸望向酒楼外侧马棚,粗声道:“小二哥可曾睡醒?有劳烧点吃食让我几人果腹,绝不少你的天币。”
那小二哥掀开店帘,领了天币,欢欢喜喜准备早食去了。
此时,女子悠然起身,稍稍整理衣服。她与离咸相视,礼节性的点了点头。转身向小二要了盆清水,预备梳洗。
离咸想起离羞还未梳洗,亲自接了盆水送进轿中。
那女子梳洗完毕,见子休还在呼呼大睡,嘴角撇笑,踢了踢他的脚脖。
子休已入梦乡,睡容甜蜜,不时砸吧嘴巴。
女子咯咯笑道:“公子睡的如此憨香,怕是昨夜梦中私会仙女去了吧?哎,也不知何等样貌的天仙让公子神魂颠倒,反复回味。”
听者有意。离羞正在清洗,听见此语似有影射,紧张之下连盆带水,竟掀翻在地。
女子见状,笑道:“还是待公子醒转后,仔细盘问,看我猜的对也不对。”
离咸道:“素素姑娘,昨日军马在这花香村酒楼中耽搁一天,已经延了时日,误了行程。我等还要加紧赶路,争取时间。可不可以将小兄弟唤醒,一起吃些早食,告个别?”
女子听离咸唤她“素素姑娘”微微一愣,随即想起子休冠名之事,只好无奈答应。她回道:“也该让大懒虫醒醒了。若再睡下去,说不定梦里要对仙女图谋不轨。”说到图谋不轨四字,女子特意加重语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进五彩轿里。
女子用力摇晃子休,无奈他睡得太死,任凭叫唤扯弄,就是不醒。女子只得用手掐住他的大腿用力揪下。
子休眉头蹙紧,蹬了蹬腿。转过身去,鼾声又起。
离咸哈哈笑道:“兄弟心无挂碍,睡眠畅快,实在让人羡慕。只是长睡不醒,如何是好?”
女子道:“将军莫急,我还有办法。”蓦地站起身来,竖动食指,只见指尖绿光晃动,光芒猛地炸裂, 竟现出一只七彩斑纹的蝴蝶。
那蝴蝶旋了两圈落在子休鼻尖。须臾,子休发出“哈……啊……哈……”的细声,眉心一缩,猛地打了个喷嚏,瞬间直直坐立。他猛地张眼,眼神呆滞扫视着众人。
女子咯咯笑道:“打扰公子的美梦。”口中念了声“收!”,蝴蝶瞬间消散。
子休揉了揉眼,说道:“昨夜,我听了大哥的故事,睡得果然香甜,还梦见离咸哥哥挥舞“万鬼钺”将飞氏兄弟打的落花流水,跪地求饶。”他方醒转便大拍马屁,惹的离咸仰头捋须,狂笑不止。
待离咸笑声止息,酒楼内又响起女子银铃脆笑:“公子说的不错,昨夜的故事非比寻常,当真有助睡眠。”